剧烈的情绪波动几乎耗尽了姜繁所有的力气,他轻声抽泣着,一遍一遍的对着莫黎说:“对不起。”
眼睛哭的发红,莫黎只好用手轻轻的暖着,“姜总交代我,让我过来一趟就回去,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去买。”
姜繁摇了摇头,“不用了,莫叔叔,您早点回去吧,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但莫黎还是放不下心,他刚想去厨房给姜繁倒杯水,就看到一地的狼藉,回头望着姜繁,对方低着头,手指抠着腿上已经结痂的伤。
他其实也能理解姜煦临的做法,姜繁现在的情绪容易失控,还一直将自己封闭起来,如果真的对他好,孩子反而更不容易接受。
病……好像治不好了。
那死亡,就是迟早的事情。
姜煦临用威胁的方式逼迫姜繁活着,这样又能持续多久?
莫黎收拾着地上的瓷片,他记得姜煦临说过,姜繁的情绪有两个极端,一个是被现实折磨的想立刻死去,一个是因为若即若离的需要而想努力活着。
会因为现实太苦而想脱离,却又因为这种倍受煎熬才活了下去。
“姜繁?”莫黎回到姜繁身边的时候,姜繁已经把皮肤抠破,血水汇聚在一起,把他的指尖染了色。
莫黎靠近拉开孩子的手,他从一旁拿来纸巾擦拭着,“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知道吗?”
“不疼的。”
莫黎抿了抿唇,“我知道。”
“跟莫叔叔说说上次为什么突然去学校?”
“太久没见到爸爸了,想见……”
姜繁和莫黎对视上,许是看出对方的不解,他补充说道:“违背爸爸的意思,会被打,也……能见到。”
终是没了下文,姜繁很快就靠在沙发上休息了,莫黎出去买了饭又回来,他见姜繁没有醒来的迹象,只能放在桌子上,想着留张纸条,这样孩子醒来也能看见。
沙发角处有笔和本子,还有一张揉皱了的物理试卷,莫黎再三确认后撕下一页,留了言准备离开。
“莫叔叔。”
“饭买了,趁热吃,不舒服的话就再休息会。”莫黎转了个方向,他摸了摸姜繁的额头,又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止血了,才放心的交代几句。
“莫叔叔,能不能帮我把书搬出来,我……很无聊。”
“好。”莫黎答应着就去房间给姜繁拿书,按照孩子的要求找到特定的几本。
按理来说他该拿书就走的,可偏偏在放回其他书籍时,在书的底端看到了半露着的白色药片。
出于好奇他翻开了那本书,最后拍了照重新放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东西交给姜繁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桌子上的午饭姜繁没动,一整个下午他都待在沙发上不曾变动过。
试卷的罚抄他抄完了,没有事的他,第一次写起了遗言,姜煦临回来的时候他正滑坐在地上趴在沙发上写着。
今天姜砚舟没有回来,至于为什么,姜繁不知道,他也……不配知道。
注意到身后的人,姜繁想起身,但双腿发麻,让他很难受。
“以后写作业就跪着。”姜煦临的视线从姜繁的双腿处移开,他拉过椅子坐在上面,手指敲着桌面看着没有动过的饭盒。
没有去看姜煦临的脸色,姜繁回应了声“好”后,就自觉的双膝着地,在一旁待着。
因为低着头,姜繁不知道姜煦临在干什么,只是偶然抬头与之对视后又匆忙低下。
客厅安静的不像话,姜繁以为姜煦临会动手的,可是没有,从对方消失在房间后,姜繁又重新回到沙发旁。
只是从坐在地上变成了跪在地上。
天渐渐暗沉下去,外面只剩灯火潇潇,姜繁饿的狠了才去将桌子上冰冷的饭菜吃完,随后重新回到沙发上。
盖着小毯子,蜷缩着,身上不疼的时候就换个姿势,等再次不疼的时候,就再换个姿势。
之后的两天,姜砚舟没有再过来,姜煦临下班后和姜繁说话的次数很少,而姜繁也很乖,从姜煦临离开到回来,手上的手表再也没有响过。
膝盖从淤青变得乌黑,渐渐疼的姜繁不再能跪的下去,脚踝水肿的像个大馒头,连走路都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