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口中的面条是姜煦临剩下来的，但是姜繁忍着掌心传来的阵痛吃完了，他看着不远处姜砚舟的专属小碗，里面也是干干净净的，他应该也很喜欢吧。
至少他是这样的……
甩了好几次手，才勉强端起桌子上的餐具，他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动的手，但现在确实很疼。
刚走近厨房，手表就发出了警报声，屏幕亮起感叹号，姜繁蹙眉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手表的震动感很强，他差点没端稳手里的瓷碗。
但总不能把碗筷都晾在这里，姜繁再次尝试，警报声依旧，他本来打算放在厨房就出来，但没走出两步……
“啪……”瓷碗双双落地，碎的到处都是，姜繁疼的站都站不住，他原地缓了好久，才往后退去。
带电的……原来……是这样。
靠在桌沿，姜繁用左手碰了碰发麻的右手，还好电流不大，只是突然一下子有点受不了。
望着满地的狼藉，姜繁慢慢移开了视线，他试探性的往房间走去，不出所料，只要踏出客厅所在的范围，手表都会报警。
连阳台也是如此……
姜繁待在厕所里，从客厅到这里必须走完整的直线，否则还是会被电。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姜繁突然觉得一阵恶心，他一边吐一边哭着。
姜繁在浴室待到中午，他站在淋浴下，任由伤口被冲刷，一遍又一遍的疼痛冲击着姜繁的神经，好几次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下去。
带着手表的右手紧紧扶着墙，姜繁站不稳直直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激起的疼痛又让姜繁脑袋一片空白。
“姜繁！”莫黎突然冲进来，他不顾充满浴室的水汽，赶忙把水关上。
“姜繁！”莫黎蹲下身子扶着孩子的肩膀，看着姜繁意识不清醒的样子，莫黎让孩子靠在自己肩膀上。
“莫……叔叔。”姜繁喘着气，明显的呼吸不畅。
莫黎也管不了那么多，横抱起姜繁就往外冲，先是听到一阵警报声，随后姜繁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痛呼声。
“怎么了？”莫黎觉得不对劲，他抱着姜繁的手有些麻。
赶忙把孩子放下，他想扶着姜繁，刚碰到孩子的手腕就被电了一下。
“快取下来，是不是进水漏电了？”莫黎想去解姜繁的手表，但姜繁慢慢的将右手放在了身后。
“出……范围了。”
“什么出范围了？”莫黎不解的看着姜繁，他见孩子想往沙发那边走，于是再次将孩子横抱过去。
“我待会给你把手表解开，到时候给你买个新的，这个应该是坏掉了。”莫黎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将姜繁轻轻放在沙发上。
莫黎刚把姜繁的手腕抬起来，孩子就又缩了回去，“这是新的，就是带电的。”
“出了客厅，就有电。”姜繁将手放在身后支撑着身体，背上的水变成淡粉色落在沙发上。
莫黎愣了几秒，他看着姜繁没有说话，后来他去拿了干净的毛巾回来，替姜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帮孩子擦身子的时候，很多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了口子，莫黎放轻着力气，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抹姜繁的脸，“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
“疼着，好受些。”姜繁低垂着眼眸，直到莫黎的动作突然停下，他才抬起头和莫黎对视上。“我现在只想疼着，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要是哪天我不疼了，怕是连喘气都不会了……”
“爸爸他……是不是不想让我死？”姜繁纠结了很久，低哑的声音让莫黎有些听不清。
莫黎弯下身子，抬起姜繁的胳膊，轻轻的擦拭着，“我们都不想让你死，不管是姜总，还是宋医生，又或是孟阿姨，包括我……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一直活下去。”
“姜总把你禁锢着，无非是不想让你出去，出去了他就看不到你了。”莫黎揉了揉姜繁的发丝，“你爸他很爱你。”
“他……不爱。”听到莫黎的话，姜繁突然情绪崩溃的哭着，他拽着莫黎的袖子拼命的摇头，“不爱……我，呜呜呜呜呜呜呜，他不爱我。”
“我不配的，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配……”
莫黎将孩子揽入怀中，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