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叔叔，我来吧。”姜繁不好意思的想去拿宋凌手里的花瓶，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宋凌肩上借力，现在的他除了呆呆的站在这，确实什么都做不到，没有宋凌的帮助，他根本就完全动弹不得。
“没事，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有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了。”宋凌轻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随后想了很多办法才让姜繁重新躺在床上。
“我出去把这个刷干净，你要看手机吗，转移注意力可能会缓解点疼痛。”宋凌将手机解锁放在姜繁身旁，“想喊我了就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我没来之前千万别自己动。”
“好，谢谢宋叔叔。”姜繁象征性的拿起宋凌的手机，等对方走后又放下。
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个，也不知道怎么使用，以前的手表除了接听爸爸的电话，和定闹钟，其他的功能他都没有研究过。
他不需要娱乐，只要痛苦就好。
快乐对于他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他也不想缓解这所谓的疼痛，因为除了疼他真的一无所有。
姜繁侧躺着，盯着视野里仅有一半的绳子，思考着现在这个状态下勒死自己的可行性，最后放弃了，他没有那个力气，而且死在这里还会脏了爸爸的屋子。
到时候会更讨厌他吧。
姜繁默默的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上闷闷的疼痛，额头的退烧贴和他的体温差不多热乎，其实已经退烧了，但身上还是没有多少力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姜繁会开始思考如果没有他，爸爸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没有不舍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睡着了？”宋凌刚莽撞的进来，看到姜繁的眼睛是闭着的，又赶忙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在外面的时候，那个孩子特意跟着他后面问他，“姜繁哥哥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因为我在这，他才每天要挨打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不管姜砚舟在不在这，姜繁所受的从来都没少过。
宋凌最后还是漠视了一直跟着自己的孩子，好在因为那娃娃要上学，才不得已离开。
“你喜欢那孩子吗？”宋凌回想着刚刚的场景，莫名的就开口问了一句，话音一落才想起来姜繁已经睡了。
“不喜欢，不讨厌。”姜繁没有睁眼，只是张了张嘴回复宋凌的问题。
“那姜煦临呢……”
姜繁睁开眼睛眨了眨又重新闭上，“他，讨厌我……”
“没想过离开这吗？他这样对你可是犯法的，你跑出去，去警察局报案，会有人帮你的。”
“姜总……给过我机会了。”
“你要是后悔了，你现在去警察……”
“不后悔。”姜繁打断宋凌的话。“我想让爸爸他一直都好好的，哪怕没有我，也行。”
“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他是错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他就是对的，只是我没做好，让爸爸失望了。”
“姜繁，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能就这么纵容下去，你会死的。”
“我已经成年了……”
姜繁将胳膊搭在脸上，不愿意和宋凌再接着聊下去了，宋凌也识趣的不再询问。
当外面的光线不足以支撑屋内视线的时候，屋外的宋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姜煦临一言不发。
姜繁还在睡着，姜砚舟那个小家伙被顾敏带着回了屋。
客厅里的氛围很差，至少姜煦临看着并不是很高兴。
“姜总。”
没有回应。
“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姜煦临一开口就让宋凌冷汗直流。
“你觉得他能活过今晚？”
“姜总，他才十八岁，你不能这么对他，杀人是犯法的，他可是人啊，他是活生生的人啊！”宋凌激动的几乎冲到了姜煦临面前，但对方冷淡的不像话，就真的对姜繁不在乎到这种地步了吗……就真的连生死都由不得他了吗？
“重度抑郁，CPTSD，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宋凌，他比谁都想死。”姜煦临不熟练的点燃一只烟，烟雾过了肺，又被缓缓吐出。
宋凌被迫往后退了一步，“那些药是治疗他的？”
“你觉得呢？”姜煦临靠在沙发上，重新吸了一口烟，“没有我，他早死了。”
“他会疼。”
姜煦临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他盯着宋凌，冷漠的开口：“那就疼着。”
“你真的会把他打死的。”
“他过不了安逸的生活。”姜煦临挥了挥手，“这两天你不用来了，等他死了我会通知你的。”
“姜煦临！你就不能好好对他吗！你都能让那孩子好好生活，为什么就不能让姜繁好好生活！他才那么小，连高中都没有读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滚出去。”姜煦临不想看面前的人演出一副比谁都关心姜繁的样子，惺惺作态的模样让他厌烦。
“别拿你这种话语来恶心我。”姜煦临拿起手机给顾敏发消息，最终情绪激动的宋凌被客气的赶了出去。
……
姜繁是疼醒的，只不过不是旧的，而是新的，很不客气的一下，让原本结痂的皮肤又破了皮。
姜繁半蜷缩着身子，努力喘着气来消化着这从一处蔓延到全身的不适感。
“想睡到什么时候？”姜煦临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他盯着床边垂下来一半的绳子，捏紧了手里的东西。
“姜总……”姜繁没有起身，他起不来，甚至刚醒来连话都不想说，但还是动着这张嘴：“您继续吧。”
姜煦临冷哼一声，如愿以偿的按着姜繁说的做，全身都疼的发麻，每一次都如同玻璃碎片在血肉之中深深的滑动着。
“啊嗯……”姜繁忍不住痛呼出声，听到姜煦临不满的声音后将牙齿咬在了胳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