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守着半睡半醒的姜繁一直到下午,没事的时候就站在窗台前,盯着手机里转进来的两千元,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这么久他都觉得饿了,姜繁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中午除了吃了药,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吃,退烧药喝了但烧没退,姜繁难受的不断醒来又睡去,他看着都有些心疼。
这孩子的睡眠很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把他惊醒,他不敢在外面待太久,怕姜繁有事需要他,其实他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涂药让伤口消炎止血,他甚至都不能帮孩子减轻点疼痛。
回想起中午的时候,顾敏过来做了午饭,又帮忙换了床单,看着一粒一粒的药往姜繁手里塞,他才知道,姜繁每天要吃很多药,听说是姜煦临要求的,但吃食固定的就是一碗粥。
顾敏给他看了药瓶,对方只知道这里面有治疗胃病的,其他的也都是不清楚药效,顾敏只是每天按照固定的用量给姜繁拿药,宋凌看着药瓶上的印刷体,应该都是些外国货,还有一些药是用来给姜繁补充身体各方面的微量元素。
不过姜繁身体现在虚弱,也是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药全部吃完,粥没喝就休息了,宋凌在见到刚放学回来的姜砚舟后,帮姜繁锁上了门。
姜砚舟一直闷闷不乐,顾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平日里她面对姜繁多少有些疏远,毕竟她的主要职责是照顾好姜砚舟,但今天姜繁被打成那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房间内,宋凌散去身上的烟味后就临着姜繁坐在了床沿。
背后的衣裳被向后扯了扯,他回过头去,姜繁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手指勾住他的衣角正努力的拽着,“要上厕所吗?”
姜繁轻微点了点头,就没了动静,现在的他连自己坐起来的能力都没有,多多少少都觉得在浪费宋凌的时间。
“我先把你扶起来,你身体别用力,不能扯着伤口,就顺着我的力就行。”宋凌扭过身子,他单膝撑在床沿处,一只胳膊架着姜繁的后颈,一只手做身体的支撑,将姜繁从床上带起来。
好在屁股上没有那么多伤,姜繁勉勉强强能坐一会,但挤着双腿上的肉,时间久了肯定是不行的。
姜繁疼到麻木,现在他压根就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只能全借着宋凌力气将他扶着站在地上,姜繁低头望了望,没有包扎的双腿确实有些不忍直视,好在处理了,现在止住了血,有些地方结着黑红的痂。
“别着急,慢慢来,你现在看能不能一小步一小步的迈?”宋凌将姜繁手上的绳子解开,他把孩子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让姜繁能够得以喘息,孩子前前后后都是伤,他根本没办法把孩子直接抱起来,只能让姜繁自己慢慢挪。
姜繁尝试着走了一步,随后便摇了摇头,不知道眉头皱了多久才舒缓开。
“疼……”
宋凌听的心里五味杂陈,姜繁很少在他面前说疼,肯定是疼的狠了,毕竟这次他什么止疼的药物都没有给孩子用,消炎药也只能缓解一点。
早上他过来的时候,姜繁还没有醒,姜煦临第一件事就是警告他,然后让他拿出所有有关止疼的药,他以为是要给姜繁用的,没想到全被姜煦临拿走了,他看不懂姜煦临,完全看不懂。
“你能站的住吗?不行的话,就先用那个花瓶吧?到时候我再给姜总刷干净,厕所太远了,你这个样子,身体吃不消。”
姜繁抬头看了一眼宋凌,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慢慢挪就好。”
“如果用了,我要挨打……您还要赔偿。”
宋凌攥了攥手指,他望着姜煦临房间的浴室,想把孩子往那边引,毕竟离得近能让孩子少受点罪,但又怕这一用,会让姜繁遭受更多的痛苦。
“平时不躲吗?”宋凌突然开口。
姜繁抬起右脚挪动五厘米后又停下,他对着地面,轻轻开口:“不躲。”
“你就不怕哪天被他打死吗?”
姜繁听到这话明显恍惚了一下,他低垂着脑袋,努力将左腿抬起,“我死了不是更好吗?”
莫名的心里一紧,宋凌抓着姜繁胳膊的那只手用了些力气,好像这样就能拽住孩子,他好像听懂了姜繁话里的意思,按照以前他是真希望孩子快点离开,可是现在……
“为什么……要这样说?”
姜繁停下正在努力挣扎的步伐,“您抱我过去,好吗?”
“你会疼。”
“活着……也疼。”
一阵酸楚从鼻腔蔓延到眼眶,宋凌的视线不再往姜繁那边望去,生怕眼底的复杂情绪被对方察觉。
“如果我对您有用,那就利用我,这样我其实还会觉得好受一些。”姜繁嘶哑的声音听不出哽咽,可那双通红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水来了。
“姜繁……”
姜繁朝宋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说笑,他说:“我原本是想站在爸爸那边的,少给您的钱,他的公司就能多运营会了,但您也很惨,那我先给您利用。”
“你爸那么有能力,这点钱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
一句话结束半响都没见姜繁回应,宋凌见姜繁低着头,以为对方疼的厉害,“哪里不舒服了?腿还是背后?”
姜繁摇了摇头,许久才红着脸说:“宋叔叔,我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