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愣神了很久,直到顾敏开门进来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才缓慢合上课本,放了回去……
当天晚上,顾敏给姜砚舟做好晚饭后,依旧给他端来一碗白粥,他向顾敏道了歉,因为今天上学的事,顾敏肯定是要被扣工资的。
“没事,只是以后阿姨不能随便放你出去了。”顾敏安慰着姜繁,她接过刚刚还到她手上的空碗,抬眼瞧着姜繁越来越没有精神气的那张脸,默默叹了一口气,每天只吃几碗粥身体怎么能受的住,但没有姜煦临的指示,她也不敢随意给姜繁吃些其他的东西。
洗澡的时候,姜繁看着泣不成声的顾敏,不知所措的站在浴室里,身后的伤口在校服揭下后就重新撕裂,顾敏总觉得是自己的错,一边哭,一边拿着湿毛巾给他擦拭着身后。
“这不是您的错,您别自责。”这不知道是姜繁第几次开口了,他扶着墙壁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热气刺激着伤口,痛感强烈。
没有用任何产品,清水淋了一遍,就被顾敏裹上浴巾。
五分钟后……
穿好睡衣的姜繁坐在沙发上,他望着顾敏拿着绳子,准备请示姜煦临要不要绑,姜繁抬头望着天花板,“顾阿姨,您能问他今天回来吗?”
“回来。”
“那……别绑了,等姜总回来,会绑上的。”
答应姜繁后,顾敏去哄睡了姜砚舟,随后照常端着一杯水,和一大把药递到姜繁面前,“把药吃了吧?”
“好。”姜繁接过,他将手里的笔放在沙发上,准备吃药的时候,顾敏将其中的一粒安眠药挑了出来,她用纸巾包好重新递给姜繁,“我看你还在写作业,这粒药现在吃了会困。”
姜繁吞了其他的药,他看着手心里的那一团纸,向顾敏道了谢。
熬到顾敏离开,姜繁盯着安眠药看了很久,其实这粒药对他来说作用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他回到屋里,将药片夹进了书里。
姜煦临回来的时候,姜繁依旧坐在地上趴在沙发上抄着试卷,但五遍确实很多,他已经写了很久了,双腿麻木的使他动弹不得,写一会又不得不甩一甩有些酸疼的胳膊。
“姜总……”姜繁听到身后的动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他本来只是低着头,但对方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站在了他的面前。
拿笔的那只手被拽起,姜繁抬头和姜煦临对视着,他闻到了爸爸身上的酒气,他记得爸爸喝完酒后和平常是不一样的。
一路被拽着进了姜煦临的房间,姜繁被摔在床上才后知后觉的爬起来跪在地上,他看着姜煦临翻找着房间的抽屉,一个药瓶出现在爸爸手里。
他想去帮姜煦临接水,但对方仰头生吞了下去,后又疲惫的坐在了床沿,许是头疾犯了,姜煦临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
“姜总……我帮您吧?”姜繁站起身走到姜煦临面前,他将双手搭在姜煦临的太阳穴处,轻轻的揉着,他看着爸爸闭着双眼休息,几度控制着呼吸不想有所打扰。
“您是因为我才喝酒的吗?”姜繁刚问出口就后悔了,爸爸很少喝酒,突然喝酒又怎么会因为他……
“嗯。”姜煦临没有睁眼,只是一声鼻音打断了姜繁的心理活动。
“为什么要姜砚舟给你松绑?”
姜繁沉默着,他放下双手,朝着姜煦临的眼睛看去,便跪在了床边,“我想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
“撒谎。”姜煦临突然伸手捏紧姜繁的脖子,因为缺氧姜繁不得不仰起头张大嘴巴,身体也本能的向上挣扎,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姜煦临松了手。
姜繁撑地不断地咳嗽,他用食指抹去眼角的泪水,“那……罚我吧。”
像是应着姜繁的话,姜煦临自顾自的站了起来,他去书房拿来一根偏细的,站在门口等着姜繁自己过来。
“像狗一样。”
姜繁的动作一顿,是啊……他不就是吗?
“姜繁,我还没允许你死。”姜煦临突然话题一转,随后声响在姜繁耳边炸开,疼痛顺着脊柱慢慢深入到内脏中。
比通常使用的还要细些,却更疼些,每一次的感受更像是锋利的小刀轻划过皮肤,刚开始不疼,等血液慢慢流出伤口,疼痛才后知后觉的涌出。
“爸,我只是……不想,再碍您的眼了。”姜繁喘着气,脑袋混乱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开口回应爸爸的话,他记得爸爸说,不允许他死……
可是他好疼。
他像狗一样,爸爸不喜欢。
爸爸讨厌他……
汗水浸湿了衣裳,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姜繁想脱下这层睡衣,但身后太密集了,放在地上的手渐渐远离原地,他从十倒数,再从二十倒数……
姜繁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他听见上有声音传来,但是他辩识不出说了些什么,脑子生了绣,转不动,也思考不了。
下一秒,姜煦临就蹲在他旁边,姜繁微抬起头,他对上姜煦临紧皱着的眉头,苦笑着,“您望向童童的时候从来不会皱眉毛。”
“您讨厌我,我知道,但您别因为我生气好吗……顾敏阿姨她不是有意的,是我要求她放我离开的。”
“我擅作主张,我知道错了,别怪她。”
姜煦临伸手掰过姜繁的脸,他手指微微用力,让姜繁说不出话来,“你就这么喜欢为别人考虑?”
泪水未干,可姜繁的眼眸连水珠的反光都没有,暗暗的,越往深处显得越忧伤。
“我……不算是个人,不为别人考虑,那为谁考虑……”
“我只是想变得有意义一点,惹人喜欢一点,让您看的顺眼一点,其实我什么都做不好,连当狗都当不好,我想变得更乖一些,可是总是很疼,我受不了。”
见姜煦临没有什么反应,姜繁跪坐起来,他将下衣拉到膝盖,“您曾经打到过它,那是我经历过最疼的一次,我没有青春期,我……知道,它已经坏掉了……”
“爸,除了供您发泄,我已经没有理由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