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能不能别翻桌子了，我都没法靠了。”前桌陈宇轩原本靠在姜繁的桌子上悠闲的吃着东西，但不知道后面的人在找什么，吵他就算了，桌子还一直咚咚咚动个不停。
“抱歉。”姜繁望着放满了东西的桌洞，里面很多东西都不是他的，他的很多书本都被压皱乱挤在一起，他掏出来的时候，发现很多页都被撕掉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个，甚至他那天没有带回去的书包去哪了，他也不在乎，只是那瓶药膏……很后悔没有带回去，他没想到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你……手腕上……呃。”陈宇轩盯着一反常态的姜繁，他很少见姜繁不穿校服外套的样子，再说这天都变冷了，不穿外套至少穿个长袖吧？
“你被吊起来打啊？”姜繁突然抬起头和他对视上，陈宇轩不好意思的错开视线，他其实一直都觉得传言是真的，因为姜繁闷闷的，而且还傻傻的。
不管姜繁背后那个人是金主还是其他，姜繁不来的这段时间里，学校开除了一堆在网络上造谣且产生一定影响的人，还有一部分人因为参与传播被停课。
就连校长都不是以前那个了，学校现在查的比以前严多了，规矩也是越发多了起来。
余磊那个小团体目前就只剩他一个人了，他知道余磊家里有钱，但因为这次的事情，腿都被打折了，住院的那段时间，被开除的那个姓王的同学在群里说，是因为姜繁后面那个人要求的，具体是谁，那谁知道。
本来这种事应该报警的，但是报警了余磊家的公司就保不住了，余磊他爸还是狠心去做了。
后面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因为他后面这个人，现在班级和班级之间同学禁止往来，还在走廊楼梯间增加了好几个高清摄像头。
所有人都觉得学校越来越离谱了，但谁都不敢说，现在班里调来很多新同学，也换了新的班主任，基本都开始以学习为主，没人敢再去触霉头。
“我没有被打。”姜繁将双手藏在抽屉里，他紧紧扣着手心。
“那你胳膊上的痕迹……呃，那个，别和别人说我问过你这些东西。”陈宇轩一见前门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赶忙若无其事的低头翻着桌洞，随便拿出一本书就开始看。
金瑞安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他喊了姜繁出去。
“在假条上签个字，你爸找人联系了任老师，现在让你回家。”金瑞安递了一支笔给姜繁，假条上早已签上他和主任的名字。
姜繁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笔在假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见金瑞安盯着自己的字看，姜繁有些局促的将写好的假条还给金瑞安。
“这个给门卫就行，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哦对了，你在这站一会。”金瑞安起身出了办公室，不久后拿着洗干净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姜繁身上，“外面有些凉，把衣服穿好，衣服没有干透，你回去再晒晒。”
“好，谢谢老师。”
“等一下，你明天会来吧？”金瑞安不放心的喊住准备离开的姜繁，他不知道孩子家长把人喊回去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不认为姜繁这孩子回去会有什么好的待遇。
“我……尽量。”
只是尽量，上学作为一名学生无形中必要的任务，对于姜繁而言需要争取才能过来吗？可是上学期这孩子即使生着病也不会请假的。
“下学期就是高三的学生了，对学习上点心，下周一是期中考试的联考，还是大型联考，这周你必须得过来，能学一点是一点。”
姜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轻咬着嘴唇又缓慢的摇了摇头，他举起双手将刚套上的校服往上捋了捋，将醒目的勒痕展现在金瑞安眼前，“这个很紧，我不能挣脱，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上厕所都需要别人帮助。”
“我没有自由的。”
“我得听话。”
“我不想没有爸爸。”
“老师，对不起……”姜繁放下胳膊，他望着金瑞安，“我会想办法过来的。”
金瑞安点了点头就放孩子离开了，他坐在凳子上，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让其他老师发过来的答题卡，都是姜繁最近几场考试的。
烦闷的揉乱了额前的碎发，金瑞安手指夹着钢笔，一下又一下砸在桌子上。
……
“喂，你是不是在找这个？”陈宇轩见姜繁将桌子上的试卷折好塞进口袋就又继续翻找着桌子里的东西，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一瓶药对姜繁这么重要吗？
当时他打球受伤了，刚好一群人翻弄姜繁的书包发现的，一个书包里就放了这个，他们看了功效后顺手就给他了，只不过他没听过这个药，没敢乱用，后来也就忘记了。
“谢谢。”姜繁伸手想去拿，但对方只是虚晃了一下，又收了起来。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陈宇轩手指摩挲着瓶身，他见姜繁着急的样子，于是瞅了瞅四面，还没来多少人，“你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
姜繁突然靠近他，把他吓了一跳，他赶忙抬起胳膊去挡，就怕对方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求你。”
缓慢的拿开胳膊，陈宇轩愣了几秒，姜繁真的跪在他面前，只不过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他赶忙把药膏塞进姜繁手里，“你他妈一点骨气都没有，让你跪就跪，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我欺负你，我就是开个玩笑。”
陈宇轩急急忙忙背过身去，谁知道这姜繁真跪啊，差点把他魂都吓没了，要是给他盖上个校园霸凌的罪名，他明天就有可能被学校劝退。
“谢谢。”姜繁轻声道了谢，将药膏重新放在他的桌子上，“能帮我把这个给李唐吗？”
“不是，你他妈有病……呸呸呸，不能骂人，你自己不会给吗？”
“麻烦了。”姜繁深深的朝陈宇轩鞠了一躬，除了口袋揣着的试卷和请假条，他没有带任何东西，还没等陈宇轩反应过来，他就朝着前门走去。
姜繁一路走回家，他将大拇指放在门锁的感应区内，红灯亮起验证失败……
心脏像是被人狠抓了一把，此刻疯狂的跳动，姜繁将手指在衣服上使劲的蹭了又蹭，再次验证时依旧红灯亮起。
没有勇气去尝试第三次，姜繁无促的站在门口，他不知道开锁密码，从来都不知道……
他被抛弃了吗？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试探性的抬高手，这是他第一次敲响自己家的门，他不敢按响门铃，他害怕听见那个声音，也怕向屋内的人宣告，他不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两分钟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将手指重新覆盖在感应区上，再一次验证失败。
那个孩子应该也去上学了吧？
他本来打算站在这，等着有人过来，或者里面的人出来，只是在他再一次准备尝试指纹解锁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迎面而来的便是狠厉的带着一阵掌风的……
姜繁径直撞上一旁的墙上，嘴角轻微抽搐着，瞬间就肿了起来，他看向姜煦临，慌忙将手搭在门框处，哪怕下一秒门被关上将他手指夹断，他也没有犹豫一分一毫。
但姜煦临只是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拉近了几分又猛地踹向他的肚子。
“呃啊！”姜繁摔在地上，一手护在肚子上，一手护在摔疼的脑袋上，高处冰冷的气息渐行渐远，姜繁慌忙跪爬着想去抓，但除了关门留下来的一声巨响，没有人再去理会姜繁。
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姜繁才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步一步挪着双腿，想往厕所去，只是一阵阵抽泣声让他驻足在原来的房间外。
门没关紧，留下一条缝隙。
姜砚舟坐在地上，低声哭泣着，不断的用胳膊擦拭着掉落下来的泪水。
他观察了许久，房间除了姜砚舟没有其他人，顾敏阿姨应该是收拾完之后离开了，至于姜砚舟为什么没去学校，他不知道理由。
“繁，呜呜，繁繁哥哥。”
小孩子带着重重的鼻音唤着姜繁，姜繁蹲下身子将姜砚舟拉了起来，他没有说一句话，对方就已经举起自己一条胳膊，“好疼，呜呜呜呜，繁繁哥哥，我好疼。”
姜繁伸手触碰孩子哭花的脸，他的胳膊上有三条印子，每一条皮肤下都充着血，应该是不久前姜煦临动了手。
从来没有安慰过人的姜繁，将他讨厌的人搂在怀里，他揉了揉姜砚舟的脑袋，“不哭。”
“呜呜呜呜呜……”姜砚舟哭声不止，姜繁只好就那样抱着，他其实也好疼，也想哭。
“繁繁哥哥你今天去哪了，爸爸今天可生气了，你没回来吃饭，爸爸差点把碗筷都砸了，连顾阿姨都被爸爸凶了，说不给你出去，为什么要让你出去。”
“不过爸爸从回来心情就不好，只是刚好繁繁哥哥你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