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一直睡到晚上八点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宋凌从客厅到这间屋子,来来回回走了三十多次。
起初害怕孩子有什么特殊情况,也试着喊过几声,但姜繁也只是睁开眼睛之后又闭上了。
“还没醒?”宋凌环着胳膊站在门口,双眼盯着床上的人,趴了这么久胳膊都该血液不循环了吧?
“姜繁?”宋凌走近碰了碰姜繁的肩膀,晃了好几下才终于将孩子唤醒。
“宋叔叔……”
“我在呢,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凌伸手给姜繁揉着被压的发麻的胳膊,他让孩子借力稍微挪了挪位置。
“别动那么大幅度,你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姜繁撑起上半身,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客厅里的灯光照射进来,他望着透射进来的那束光线,用力的拉住宋凌的胳膊,“姜总他……是不是走了?”
“他没走,他来看过你一次,让我赶走了。饿不饿?他们已经吃过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听到宋凌的话姜繁只是摇了摇头,他有些难过的抿了抿唇,“宋叔叔,我想上厕所。”
他现在连起身都这么费力,要是养很长时间的伤,爸爸他会不会更加讨厌他,而宋叔叔……也不能每天都待在这吧?
“来慢点,我扶你起来,你自己少用点力气。”宋凌扶着姜繁跪起来,再一点一点挪到床边,最后用肩膀撑着,才让孩子下了床。
“我这样是不是很麻烦?”姜繁低着头,不愿意再去看宋凌的表情,他知道宋叔叔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可是……
他嫌弃他自己。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宋凌扶着姜繁往门外走,家里几乎所有地方的灯光都是亮着的,以前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并不会……差点忘了,这里不是他的家了。
姜繁空闲的右手紧拽着自己的上衣,下半身没有衣物的遮挡,唯一让他有安全感的还是那干干净净的绷带,大概在他睡觉的时候换过了吧?
视线环顾着四周,周围安安静静的,他没有听见姜砚舟的声音,但在路过自己原来的房间时却听见了那熟悉的声线,门没关,他的视线落在房间内,姜砚舟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捣鼓着什么东西,大概是玩具,也有可能是手工。
但……
一旁坐着姜煦临,手指落在姜砚舟面前。
宋凌手动扭过姜繁的脸,他用身体挡着孩子的身子,生怕被屋里的那个小家伙看到,毕竟姜繁不小了,怎么说都会好些面子,虽然他从未在姜繁身上看到过本该属于青少年的自尊和自爱。
“别看。”姜繁的视线频频落在他的身旁,宋凌也是很努力的挡着,他并不明白,如果姜煦临真的厌恶到姜繁到这个地步,那养着他十几年的目的在哪?
屋里那孩子看起来没多大,姜煦临这般宠爱,倒让他觉得刻意,明明可以单独为那娃娃准备房子,毕竟姜煦临又不差那些钱,却偏偏全挤在姜繁这。
是那娃娃想过来?还是姜煦临他自己想过来?
“宋叔叔,您在门外等我吧?”姜繁说完就关上了门,留宋凌在外。
等到周围恢复平静,姜繁的手指紧紧拽上胸口的衣服,现在的他只觉得难受的喘不过来气……
门外。
姜煦临走过来时与宋凌对视上,“你跟我对着干没有好处。”
“我知道,但姜繁他……”
“他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姜煦临冷眼看着宋凌身后的门打开一条缝后又迅速关上,他靠近宋凌,逐字逐句的说着:“当初你母亲需要治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
“我……抱歉。”宋凌叹了一口气,他之前确实从姜煦临这拿了大笔的钱,也答应了很多要求,如果现在就丢下姜繁不管的话,那姜煦临会不会因为他再欺负一次姜繁?
“爸爸,我这个地方安装不上了,你来帮我一下。”姜砚舟拿着尚未组装完整的玩具来到姜煦临面前,他将手里的零件递到姜煦临手中,便想拉着姜煦临离开。
“好。”姜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一句:“既然这么有能耐偷听,我看你那两只耳朵也可以不要了。”
姜繁握着门把手的手心里冒着冷汗,他打开门看着姜煦临拉着姜砚舟离开,面前站着的是有些心虚的宋凌。
“我不怪您。”姜繁没等宋凌开口便回答了,随后低下头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着回去,他看着宋凌递过来的手没有去扶,“您帮我对您不好,我自己可以的。”
“姜繁,我……”
“宋叔叔,您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让自己有价值一点,如果您听从姜总的话能解决您的燃眉之急,那您……便听吧,别因为我,这样的话我会愧疚会自责,也会难过。”姜繁借力的指尖有些发白,但还是努力朝着宋凌扯出一抹微笑,“我心里明白,姜总他不喜欢我,我会努力听话,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宋凌想摸摸孩子的头,可他抬起的胳膊始终没有放下去,他站在姜繁身后,看着孩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他说不出话,就像一直伪装的好人形象被揭穿,他回想起不久前初次和姜繁见面的场景,那次,他动了手,拿到了钱。
后来,他出了针扎的主意,也拿到了钱。
现在他却装作很关心姜繁的样子留在这,可……如果,姜繁知道他背地里的那恶心的作为,那他和姜煦临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