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回到房间,望着桌面上摆放的各类书籍,他收拾起来累成一摞,视线抬高至书架上,上面放着从暑假预习到现在所有的资料。
他随意拿出一本翻看着,页页都有字迹,他记得曾经刚刚学习高一知识的时候,因为有很多不会的,便只能空着,却偏偏遇到爸爸检查,被打了后,遇到再不会的题目,他也能落下几个字上去。
只是从那过后,爸爸没再检查过。
姜繁整理着,他留下一些可用的资料,其他的堆放在一旁,他将桌子上的文具收拾起来,有很多新送来的就留给姜砚舟吧。
他将东西搬至另一间屋子,除了定期打扫,没有人在这里睡过,他也不曾进入,这里没有桌子,只有一个较大的衣柜。
来来回回的搬运,除了书籍的转移用了三四趟,他个人物品仅仅是几件新衣服和那块手表。
他看着床上的被子,头也不回的搬着不要的东西离开,想来也会给那孩子更换新的。
“哎小少爷,这么多书搬哪去?”孟梅在围裙上蹭了蹭水渍,她走到姜繁面前帮着他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流了这么多汗。”孟梅用手背擦了擦姜繁脸上滴落的汗珠,这孩子嘴唇白的根本就不像正常的样子。
“我没事,我想把这些搬出去扔掉。”
“给我吧,我还能卖些钱。”
姜繁本想拒绝,但听到后面一句,也就打消了念头,“那到时候我帮您带下去。”
“没事,不用,你交给我就行。”孟梅注意到书本里夹着的一些奖状,她刚想说什么,姜繁就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子。
姜繁扶着墙壁,闭上眼,缓解着莫名的眩晕感。
许久之后……
“姜总,莫助理。”
“午饭做好了吗?”
“快了,马上。”
听见外面的对话声,姜繁关上了房间的门,他坐在床边深呼吸着,还好把房间收拾过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了,他也不算是这个家的一员,现在看来,他倒像是借住在这里的客人。
门外,莫黎提着两个行李箱,带着童童去往房间,看着空落落的屋子,莫黎回头看了一眼姜煦临。
这里可是姜繁的房间,让童童住这,那姜繁睡哪里……
“姜繁呢?”姜煦临没有看到姜繁的身影,望着紧闭着的客房房门,皱了皱眉,姜繁在家里从来不会关门。
“小少爷他回房间休息了,哎姜总您等一下,这些是小少爷的,都挺不容易才能得到的,丢了怪可惜的。”孟梅从一旁拿出几张奖状和三本荣誉证书,她见姜煦临接过才继续开口:“小少爷今天收拾了许多东西都准备扔掉,我刚打了电话让人来收,这些都夹在里面,小少爷也说不要了,那奖状有很多,我看这几个是最新的,才留下来了。”
姜煦临一张一张看着,这些都是高中第一学期的,不同学科的第一名,还有总成绩的第一名,三本荣誉证书上附着姜繁的照片,也都是某学科竞赛的一等奖。
但这些他从未见到过。
“放我房间吧。”姜煦临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去了客房。
门打开的时候,姜繁正抽出一本高二的数学资料准备翻看,一抬头看到姜煦临进来,转眼间就跪着了。
屋里除了地上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他地方没有任何摆放东西的痕迹,不过也是,这房间里连张桌子都没有。
“收拾的还挺快。”
一句调侃的话钻进姜繁的耳朵里,他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的资料放下,轻轻的解开扣子,“那要罚吗?”
姜煦临这才有所动容,他靠近姜繁,“晚上将书房里那些我常用的工具拿过来,以后你该怎么做明白吧?”
“明白……”姜繁将目光放低,不就是挨打吗,不就是发泄吗,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行了,衣服穿好,把童童的东西收拾一下。”
“好,我知道了。”姜繁重新扣上衣扣,等听见开门声,他才抬起目光,视线落在姜煦临的背影上,这才擦拭着眼角滑落的泪珠。
艰难的扶着床边站起来,他的膝盖已经痛的连起身都受影响,他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走出去,可走出去后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忍着身体的不适进到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房间。
“莫叔叔。”姜繁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他环顾四周,其实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的他站在一旁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毕竟是爸爸要求的,他还是拿过箱子里还剩下的小物品,将他们摆放在桌子上。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来就好。”莫黎走过来扶住姜繁有些歪斜的身子,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可能是早上收拾这间屋子用了太多力气,现在有些累,没事的。”姜繁看了看放在面前不同以往的桌面,上方的书架被摆放了各种玩具,整个房间除了床上用品,似乎已经变成了可可爱爱的模样。
“那你坐在这休息会。”莫黎想让姜繁坐在椅子上,却被拒绝了。
“这里的东西现在不属于我了,童童之前说不经过他允许不能动他的东西,我就不坐了,收拾完我就回另一个房间了,要不然童童不高兴,爸爸他……也会生气。”姜繁看着莫黎有些复杂的眼神,摇了摇头,“您不用同情我,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所求的了,就这样也挺好的。”
姜繁动着身子继续将童童的东西摆放好,莫黎站在一边,叹着气,幸好他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放下最后一个东西,姜繁跟莫黎说了一句话就走了,莫黎不放心也跟着过去,客厅里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姜煦临坐在主座上,虽然没有动筷,但一旁的姜砚舟却已经夹起来一块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爸爸,这个阿姨烧的菜没有顾阿姨烧的好吃,能不能让顾阿姨过来做饭呀?”
“可以。”
姜煦临的回答让准备离开的姜繁心里一惊,他抬眼望着饭桌旁站着的孟梅,他能看出来孟姨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孟梅你以后不用过来了。”
“姜总我这可以改,这孩子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就去重做,我很快的。”孟梅一边陪着笑一边观察姜煦临的脸色,她矜矜业业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就让她……哎。
“童童你觉得呢?”
姜砚舟摇了摇头,虽然对不起面前这个阿姨,但他真的很喜欢顾敏阿姨,“我还是想让顾阿姨过来。”
“嗯,孟梅你被辞退了。”
“姜总,我这上有老,下有小,这工作丢不得啊,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孟梅的声音带着哭腔,莫黎心疼的搂住姜繁发抖的身子,如果孟梅都被辞退了,那姜繁的身边还能有谁在。
“莫黎,你安排一下。”
“哎好。”莫黎这边应着,他将已经木讷的姜繁带到饭桌旁,才恭敬的请着孟梅出门,“这个月的工资会如数打到您的卡上,我也会重新给您安排工作,您不用担心。”
“那小少爷他……吃不惯别人做的饭怎么办?”这句话的后面已经听不清,门被关上,莫黎和孟梅都已经离开。
姜繁低着头,窒息感涌上心头,脑袋里一阵阵的晕痛。
“站着干什么?”
姜繁迟钝了许久,他看着对面的姜砚舟,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也能坐在这里吗?”
“不想坐就滚回房间去。”
“嗯,我知道了。”姜繁机械般的转过身子,怎么抬起双腿的他都不清楚,只是没走两步就听见那孩子的声音。
“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对不起,我忘记这个阿姨是繁繁哥哥的阿姨了,爸爸你别生气,老师说一日三餐都吃才能健健康康的,繁繁哥哥不吃饭会饿肚子,到时候会肚子痛。”姜砚舟将脑袋缩起来,他现在不敢和姜繁对视,他做错了事情,爸爸现在又这么生气,都怪他。
“听见了吗?滚过来。”姜煦临回头见姜繁还在不知所谓的往前走,直接吼着。
“嗯,听见了。”姜繁回应了一句,但脚下的动作没有停止,他一路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他用手按压在胸口上,他觉得心好疼,好疼……
蜷缩在床上,姜繁将被子蒙盖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哭,只是眼睛涩的发疼。
“繁繁哥哥你没事吧?”姜砚舟开门走了进来,说出的话没有回应,他走近床边,推搡了几下上面的鼓包,“繁繁哥哥,爸爸生气了,你快起来。”
“爸爸说你不去吃饭,他就让你以后都不能吃饭了。”
“繁繁哥哥……”
姜砚舟不停的推搡着,但手底下的人就是没有什么动静,无奈之下才又跑回了客厅里。
再次听见声音,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姜繁隔着被子听着上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他是有些怕的。
他颤抖的身子,被一层厚被覆盖住都不能遮掩,没几秒,他听见门反锁的声音。
后一秒,鞭子就砸了下来,如果不是被子的阻挡,这几下早就让他破了皮。
“我出来……您稍等。”姜繁虚弱的声音透出,姜煦临收了手,看着掀开被子跪坐着的姜繁。
手指握着衣扣,发抖了半天都没能解开一个,他只好先褪下裤子,跪趴在床上。
身后的声音响起,姜繁忍着从高峰处传来的剧痛,手掌紧握成拳,捏皱了身下的床单。
这样的狠厉,他吃不消。
“啊——”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苦水顺着嘴角流下,姜繁一声一声的喊着。
全部都落在一处,全部……
直到红色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姜煦临才稍微挪动了地方。
“啊——呜呜呜呜……”姜繁身下的床单湿成一片,脑袋近乎空白,耳边是嗡嗡的鸣声。
一下又一下的闷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着,连绵不绝……
“呃~”被强烈的冲击感强制压在床上,姜繁几次想挣扎起身,但身后的人都没有给他机会。
这个地方血流不止就换下一个地方,一样的操作,一样的力度,一样的手法。
姜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晕的,却又会被折磨的疼醒,声音嘶哑的喊叫不出,渐渐的不再出声。
姜煦临离开的时候,姜繁已经从昏厥中醒了过来,微弱的吊着一口气,连哭都没有力气哭。
腰背到大腿,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疼的,他不敢动,他害怕他再也动不了了。
宋凌赶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进了姜繁原来的房间,看到陌生的孩子他愣了好几秒,看到陌生孩子旁边的姜煦临他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姜繁呢?”
“你自己去找。”姜煦临话还没说完,宋凌就先去了书房,书房没有他又去了姜煦临房间,但这里也没有。
最终才确定了那扇紧闭着的房门,他刚推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血腥味,他看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姜繁,他现在真想拿着菜刀跟那畜牲拼命。
“姜繁,没事吧姜繁,你别吓我,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宋凌手忙脚乱的接了盆水给姜繁擦拭着身子,又拿出各种药瓶,大量止血的消炎的药水往孩子身上倒去,看到姜繁疼的抽搐,他心里像坠着一块大石头。
一边抹着泪,一边一圈又一圈的给姜繁缠上绷带,他一遍一遍的喊着姜繁的名字,都没人应他,要不是还能看见孩子小腹一起一伏,他都要害怕姜繁已经死了。
接近三个小时,宋凌才终于处理好,姜繁面朝另一边,他压根不好观察情况,走到一旁时踢到一本书,展开的那页刚好有姜繁的字迹,字迹工整,题目回答的也都很完美,宋凌轻轻的放在旁边的一摞书上,去往床的那一边。
姜繁的眼睫毛还挂着泪珠,一上一下微微的眨动着,宋凌蹲下身子,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