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饭吧，别让姜总等太久。”孟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伸手触碰到姜繁肿着的脸上，小心翼翼的带走皮肤上的湿润。
“好。”姜繁被孟梅搀扶着起身，走了几步见孟梅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才张了张嘴：“您不用对我太好，今天过后，这个家会有新的小少爷，您别因为我扣了工资。”
孟梅的手被姜繁推开，她看着姜繁一瘸一拐的走向姜煦临，勉强定了定身形，才跟着走过去。
姜繁看着姜煦临的脸色，最后轻声的在一旁坐着，这次离得很近，稍微一转头便能看见了。
他拿着勺子，将粥往嘴里送去，过程中没有人说话，但姜煦临若是呼吸稍微重一些，姜繁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姜煦临擦了擦嘴，他靠在椅背上直勾勾的盯着低头吃饭的姜繁，早上他还觉得这孩子有些不听从他的意思，现在倒觉得姜繁比以前更怕他了。
“最近应该没学习吧？”姜煦临刚一开口，姜繁就放下东西看着他，随后便摇了摇头。
姜煦临点了点身旁的地方，姜繁从椅子上下来，跪着。
一只手紧紧捏住姜繁的下巴，本就受伤的脸被挤压，疼的姜繁满目的泪水。
“难道还要我看着你吗？”
姜繁抬手握住姜煦临的手腕，用力的让面前的人松开了手，他其实早该明白的，他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爸爸从来不会思考这些天他经历了什么。
“您若愿意，我也愿意……”
“啪！”
很响亮的一记耳光，把站在不远处的孟梅吓了一跳。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姜煦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他刚还觉得孩子怕他，现在只觉得这孩子变了。
“那您罚吧……”姜繁正过脑袋，嘴角醒目的血迹正缓慢的滑落，他抬起胳膊蹭了蹭，“既然说什么最后都是要罚，认错、道歉又有什么意义，我只尽供您发泄的职责，您现在已经有一个会说话的儿子了，又何必在我这里浪费口舌，我……”
姜繁没有再说下去，他看的出姜煦临的心情很差，“您因为我而生气的话，多不值得。”
姜煦临一脚踹在姜繁的身上，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只留下一句“管好你的嘴”，随后径直离开了这里。
“小少爷，小少爷你没事吧？”孟梅赶忙将地上的孩子扶起来，她摸着姜繁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听姨姨一句劝，别跟姜总对着来。”
“好……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姜繁闭上眼睛，明明都不在乎他了，又为什么要因为他的话生气……
姜煦临……为什么……
孟梅让姜繁坐在椅子上，自己拿着勺子喂进孩子的嘴里，“你这么乖，姜总不会不要你的。”
姜繁抬眸，一双湿润的眼眸看着孟梅，他张开嘴吞咽下送入口中的温粥，许久后才开口：“嗯……”
“孟姨，您觉得姜总他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孟梅拿着纸巾擦着姜繁的嘴，还不忘回复着孩子的问题，“肯定会喜欢你这样的，要是我，我也会喜欢像你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姜总他就是确定你不愿意离开，才这样的，你要突然离开，他都不知道上哪伤心去。”
“你也别多想，姜总他若真不想要你了，早就给你扫地出门了，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最缺的就是钱，有多少还没读完书的孩子刚步入社会就被欺负，你爸他……姜总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可能就是需要有个人陪伴他，一直待在他身边。”
“这些年，我从来没见姜总身边有过女娃娃，生病了难过了也都是过来你这里，你对姜总而言就是独一无二的。”
“你不是说姜总有另一个儿子吗？他是什么样的？”
姜繁眨着眼睛，他回忆着为数不多关于童童的记忆，“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声音很软，会黏着爸爸，会分享他的事情给爸爸听……”
“那你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
“我……很丑，很笨，声音也不好听，还经常惹爸爸生气，爸爸定的目标总是做不到，挨打的时候会哭。”
“姜繁……”孟梅突然拉住姜繁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你很好看，你比我见过的很多男孩子都要帅气，你也很聪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声音也是姨姨我这活这么大听到过最清澈、最动听的，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从来不表达。”
“你不对任何人诉说你心里的喜怒哀乐，你也过分听话了，有些事情做不到就不必要去做了，你先是你，然后再是你爸的儿子，知道吗？”
“孟姨……”姜繁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上，他哭着搂住面前的人，一直哭着，“我好累……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想让爸爸讨厌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怎么做爸爸都不高兴，我不知道怎么办……”
孟梅轻轻拍着姜繁的背，“那你问问他，尝试着和他交流，好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