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起来这么早？”孟梅拎着各类食材的袋子进到厨房，她看着身后孩子疲惫的脸色，关心道：“昨晚没睡好吗？”
“嗯……孟姨，我爸现在在，您多煮一些吧。”姜繁接过孟姨递来的温水，简单的润了润嗓子，说完话便去洗漱了。
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赶了出来，但爸爸不出来，他进不去，更别说换衣服了。
如果要罚他的话，这样脱穿倒也方便，就怕爸爸不打算留在这太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他用清水拂过脸上的皮肉，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肿胀的更加厉害了，现在只要触碰上就会反馈一些疼痛。
再次抬头时，便看到姜煦临往这边走着，他刚一转身便迎上了一巴掌。
仅一下，姜繁便尝到了口腔里的甜腥味，这一掌相较于他自己动手厉害太多。
“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
上牙轻咬着下嘴唇，姜繁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爸爸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跟做了一场梦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您……觉得是什么原因，便是什么吧。”
答案是什么压根不重要，四面八方的摄像头想知道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是让他尽到一个发泄的作用罢了。
一个莫名的由头，让他心甘情愿去接受，没有这具身体，他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您需要工具吗？我去拿。”姜繁从姜煦临身旁略过，他推开书房的门，回头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他不经允许进到这里，应该比刚刚那个理由更容易让他接受吧，日子久了，就骗一骗自己吧……
随意从架子上拿出一个，耳边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惹他一激灵。
他双手递给走近的姜煦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用力按在了架子上，“谁让你进来的？”
姜繁努力睁开眼睛，此刻身后被撞的生疼，他看着面前满身戾气的姜煦临，开口喊道：“爸。”
“你觉得你还配喊我吗？”
和昨晚不一样的问法，两处情景重叠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姜繁想了一晚上，他害怕是梦，偏偏醒来后证实了这一切。
他看不透爸爸的心，晚上得那些话突然变得越来越可笑。
“您让我喊的。”姜繁的声音带着沙哑，本就充满血丝的双眸紧盯着姜煦临，被松开的那一刻，他都不确定爸爸是不是心软了。
“以后你喊一声，一巴掌。”姜煦临扔掉手里的东西，他揉着脑袋开门出去了。
视线落在地上，他……已经不想再落泪了，就当是一场梦吧，现在梦醒了，该回归现实了。
拾起东西放回原来的地方，姜繁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拇指上沾染上的淡红色，什么时候他连一巴掌都受不住了。
“童童生病跟你有关系吗？”姜煦临站在门外，手里还握着正在拨号的手机。
“您为什么这么问？”
“谁让你这么说话的？”姜煦临的语气很不好，今天早上姜繁的表现让他非常的不满意。
“他……很重要对吗？”
“他生病了，您觉得和我有关系是吗……”
“我能用什么办法让他生病？”
“爸，您……害。”姜繁望着姜煦临，哽咽的说不出话，两个膝盖触碰到地面，姜繁仰起头。“我喊您了，该罚……”
毫不客气的一阵风拂过，耳鸣声过后姜繁听见振动铃声结束，对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孩童音：“喂，爸爸？”
“生病了？”
“吃坏肚子啦，现在已经好了，昨天莫叔叔过来了，带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给我开了一点药。”
“好。”
“爸爸你找到繁繁哥哥了吗？昨天繁繁哥哥好像不是很开心，我想把玩具给他玩，等我回去的时候，繁繁哥哥就不见了。”
“嗯，找到了。”
“那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煦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姜繁，淡淡的开口：“我还有事要处理，目前不回去了，下午会让莫黎接你过来，以后你到这边来住。”
“哪边呀？繁繁哥哥住的地方吗？”
“嗯。”
“好呀，那我把玩具带着和繁繁哥哥一起玩？”
“好。”姜煦临挂断电话，手机上还有一些莫黎的未读消息，他无暇去看，他拽住姜繁的头发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
“我知道了。”姜繁的脸上比刚刚多了两行泪水，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落的泪，可能第一句吧，又或许最后一句。
姜煦临松开手，径直去了客厅，孟姨刚好端着碗筷放在他面前，她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姜繁被模糊在阴影中。
特意又盛了一碗海鲜粥放在一旁，她明显想让孩子过来一起吃饭，就等着姜煦临开口了。
“让他过来。”
“哎好。”孟梅往书房走去，刚看到姜繁的模样就不断的用深呼吸来调整情绪，她蹲在地上把孩子搂入怀中，“小少爷，你受苦了。”
“孟姨，我没事。”姜繁环住这仅存的温暖，他慢慢闭上眼睛，泪水滑落在孟梅的肩头。
“以前姜总不是这样的，怎么会突然……”
姜繁轻轻的靠在孟梅肩上，“因为我没有什么用了。”
“怎么会，你可是他的孩子。”
“我是一个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