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用胳膊蹭了蹭脸上的污秽，他撑起身子，双腿每动一下都痛苦万分，但还是强撑着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拿出毯子，远远的望着姜煦临的背影，慢慢的走着。
他的动作很轻，当把毯子盖在姜煦临身上的时候，对方醒了……
没有犹豫，姜繁径直跪在地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猛的低下头，默默消化着身体上的不适。
姜煦临冷眼看着面前的姜繁，他掀开身上的毯子，随着他的起身，面前的孩子缓慢的抬起头。
他伸出手，姜繁识趣的抬高了脸颊，在他快触碰到的时候，姜繁下意识的闭了眼。
疼痛没有等来，姜繁却紧张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但……爸爸温热的手只是探上了他的额头。
姜繁睁开眼时，姜煦临抬步准备离开，他伸出手想拉住，但最终还是悬在了空中，最后迟钝的抬手触碰上自己的额头。
早已满是细汗……
坐在地上，他掀开睡裤，膝盖的伤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严重了几分，姜繁仰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看向紧闭的房门，姜繁背靠着沙发，他其实不期待爸爸会过来，他甚至觉得莫叔叔那句话是骗他的，可爸爸真的来了。
伸手拽过掉落在地上的毯子，姜繁一步一步挪回房间，他用湿纸巾擦拭着脸上看不见的血迹，这时他才注意到手心的裂口更大了些。
他将原来撕下的止血贴重新贴回手上，勉强擦拭着周围的有些蹭不掉的痕迹，他望着床上放着的毯子，似乎也沾上了一些……
躺回床上，他紧紧拽着毯子，他很累很累……也好疼。
哪里都疼……
迷迷糊糊的睡着，脑袋里满是这近一年来的遭遇，泪水沾湿着枕头，他不愿意去想，可偏偏这些记忆如流水般不断涌出，冲击着姜繁心口的伤痕。
一次次被惊醒，姜繁宁可被打昏过去，都不想看着爸爸一遍遍对那孩子说着温柔的话。
脑袋补全了一些他看不到、听不到的情况，情绪低落到谷底，他颤抖着、呜咽着……
“哭什么？”
漆黑一片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没过多久床上就躺下了一个人。
姜繁还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心跳久久无法恢复平静，他静静透过黑夜的薄纱望着面前的人。
两人都睡在了被子上，姜繁将手里的毯子盖在了姜煦临身上，靠近时才闻到爸爸身上的酒香味。
“姜繁？”
松开毯子的手一顿，姜繁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才重新挪着身子一直到整张床的最边缘。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姜繁睡不着，他睁着眼，许久才开口：“您……讨厌我吗？”
“嗯……”
“那我消失的话，您会觉得开心吗？”姜繁将头枕在枕头的边缘，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离他更近了几分。
“爸……”
“这几天为什么不喊我？”姜煦临的声音比以往更加的低沉，转而又被呼吸声代替。
姜繁不清楚为什么姜煦临会问这个，开口的瞬间一双手触碰到他的脸，“您讨厌我，但，我不想喊您‘姜总’。”
“嗯。”姜煦临捏着孩子的脸，肿肿的，想来孩子也没给自己放水，“为什么自残？”
姜繁沉默着不说话，泪水从鼻根滑落到另一侧。
“以后……不会了。”
脸上的疼痛消失，姜煦临的手收了回去，姜繁愣愣的感受着脸颊上的温暖渐渐消失。
大概是太想了，竟然做了这样的梦。
姜繁睁着眼睛，困意早已散去，他不敢闭眼，生怕再次睁眼时这一切都会消失，他也不再开口，将脑袋靠近姜煦临的方向，静静的听着。
这一夜姜繁没有睡，当天稍微亮起的时候他就起来了，他跪在地上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
他以为是梦的……
可，爸爸还是讨厌他……应该也不想和他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吧。
“你怎么在这？”姜煦临用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看见姜繁的时候表情并不是很好。
“我……现在就走。”姜繁撑着站起来，腿间的肿胀感还没有消去，挪动的速度不是很快，但走时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