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声像一把钝刀，割开了闸北废墟的上空。
吉田大尉把军刀举过头顶，刀尖在炮火中映出一点惨白的光。他的脸扭曲得不像人样，第一小队五十四具尸体还在主街两侧冒着热气，血腥味被夜风卷进每一个鬼子鼻腔。
“天皇陛下万岁——”
“冲锋！全军冲锋！”
“踏平那个铁罐子！”
一千一百名鬼子同时从废墟里涌出。灰扑扑的人潮分成三波，中间一波沿着主街正面扑来，东西两翼各有两百人借着断墙瓦砾迂回，机枪中队在八百米外架起六挺九二式重机枪，炮兵小队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也推到了六百米处的掩体后。
林渊趴在四层观瞄平台的防弹窗前，全息沙盘的红光在他脸上流动。
“来得真齐。”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老子就怕你们不上。”
天罚核心播报：“敌方进入六百米，炮兵小队正在装填，预计十五秒后第二轮炮击。”
“近防炮准备。”林渊的声音沉稳下来，“目标炮弹，自动拦截。”
“铁卫第二排，前沿一百米，放近了再打。”
“东西两翼预备队，鬼子绕到三百米再露头。”
“蜂群——”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第三队、第四队，全部压下去，给我往人群里钻！”
嗡——
四百多只食尘无人机像两片倒扣的黑云，从三百米高空骤然俯冲。它们的复眼锁定下方密密麻麻的热源，翅膀振动发出高频尖啸，远远听去像是无数把金属锯子在同时拉扯。
“那是什么？”一个鬼子少尉抬起头。
下一秒，十只无人机撞进他的胸口。
轰！
少尉的上半身直接消失，残躯被气浪掀出去三米远，撞翻了身后两个鬼子。
“空袭！空袭！”
鬼子队伍大乱。他们受过步枪、机枪、甚至飞机轰炸的训练，却从没见过这种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虫子往脖子里钻。
一只无人机贴着一个鬼子的耳朵飞过，在他颈动脉处自爆。鲜血喷泉一样射出来，那鬼子捂着脖子原地转了两圈才倒下。
两只无人机钻进一个掷弹筒手的怀里，把他胸前的弹药布袋一起引爆。周围五六个鬼子被冲击波掀翻，弹片在人群里撕开几道血口。
蜂群专找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下手。它们从砖缝里钻，从钢盔底下钻，从衣领里钻，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食人鱼。
“蜂群损失13，击杀敌方目标31名，获取EP 31。”天罚核心平静播报。
林渊咬牙：“一百三十EP换三十一条命，不亏。但还能更省。”
他抓起通讯器：“铁卫，开火！”
砰砰砰砰砰——
街道两侧的废墟里同时亮起蓝色电弧。一百台铁卫从断墙后、瓦砾堆下、坍塌的房屋里站起，电磁轨道步枪指向中间的鬼子人潮。
3马赫的钨合金弹丸几乎是瞬间抵达。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胸口炸开血洞，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后撞，一连撞倒后面三四个人。一个鬼子军曹刚想挥刀指挥，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无头尸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扑倒。
“墙后面！墙后面有埋伏！”
“掷弹筒！掷弹筒呢！”
鬼子想趴下还击，可他们发现两侧的废墟根本没有完整的掩体。电磁轨道弹穿透砖墙、穿透沙袋、穿透同伴的尸体，追杀每一个热源。
一个鬼子滚进弹坑，还没来得及喘气，头顶飞过三只蜂群无人机，同时扎进弹坑。
轰！
弹坑变成了一口煮肉的锅。
“八嘎！冲过去！冲过去白刃战！”一个中队长挥舞着军刀，催促部下往前。
可他们每前进一步，就要倒下十几具尸体。
两百米的距离，像一条被鲜血浸泡的红毯。
林渊在观瞄平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飞快点动，调出一队又一队蜂群，哪里的鬼子聚集得多，就把它们砸过去。
“指挥官，东侧迂回部队接近三百米。”
“西侧迂回部队接近三百二十米。”
“两翼预备队，起！”林渊下令。
东西两侧的废墟里突然站起两百台铁卫。它们早就埋伏在鬼子迂回路线的侧翼，像两把藏在暗处的镰刀。
东侧，一百台铁卫的电磁轨道步枪同时开火。迂回的鬼子刚想包抄前哨站侧墙，侧面就迎来一道金属风暴。最前排的鬼子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后排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排、第三排弹雨已经泼到。
“侧面也有！侧面也有！”
“撤退！撤退！”
一个鬼子小队长转身想跑，三只蜂群无人机从背后追上，同时撞进他的后颈。
轰！
脑袋滚出去老远，身体还往前踉跄几步。
西侧更惨。鬼子以为废墟的阴影里安全，却不知道铁卫的红外瞄准早就锁定了他们。一发发钨合金弹穿过断墙，把躲在墙后的鬼子钉死在砖石上。有的鬼子后背贴着墙，胸口突然多出一个血洞，低头看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滑坐在地上。
“东西两翼迂回部队溃散，击杀约一百二十人，蜂群损失22，铁卫零战损。”
林渊却没笑。
他打开资产面板，盯着上面的数字。
【当前EP：228】
【T-1铁卫：1000/1000】
【食尘蜂群：457/500】
“天罚，给我算笔账。”他的声音有点哑。
“请说。”
“刚才全歼一个小队54人，赚54EP。买一只蜂群10EP，只能买5只。补一个铁卫要1000EP，是不是要打20个小队？”
“准确计算：全歼一个小队54名普通步兵，基础EP54，无军官加成时，约需18.5个小队可凑齐1000EP。”
“就算十八个半。”林渊冷笑，“老子今天要是让铁卫冲第一个，死一个，就得再打十八个小队才能补回来。”
他打开全频道通讯，声音陡然拔高：
“全体铁卫听令！”
“以后蜂群开路，机器人不许冲第一个！”
“一台都不能少！”
“谁让老子的机器人先挨炮弹，老子就把谁的能源核心抠出来当夜壶！”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只有电磁轨道步枪的射击声在背景里噼啪作响。
林渊喘了口气，重新趴回观察窗前。
主街上的鬼子已经被打懵了。
原本排着散兵线冲锋的一千多人，现在像被洪水冲散的蚂蚁群，在街道和废墟里乱窜。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有的趴在地上装死，还有的跪在地上举枪投降。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鬼子少佐跪在主街中央，双手高举军刀，脸上全是血和泥。
林渊的眼神冷得像冰。
“投降？”
他想起纪录片里那些被刺刀挑起的百姓，那些被焚烧的村庄，那些被活埋的战俘。
“你们在南京城外杀俘虏的时候，他们举没举手？”
“给老子全杀了。”
砰！
铁卫的电磁轨道弹穿过少佐的胸口，把他钉死在地上。他手里的军刀飞出去两米远，插进一具尸体旁边。
周围的铁卫开始点名。
装死的被补枪。
跪着的被爆头。
往后跑的被打穿后背。
一个鬼子兵哭喊着往外爬，一只蜂群无人机钻进他的裤裆，轰的一声，下半身直接没了。
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街道的坡度往下淌，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水潭。水潭里漂浮着钢盔、断枪、碎布片和不知属于谁的内脏。
林渊的脸上也被溅了几点温热的血，他随手抹掉，眼睛始终没离开全息沙盘。
“指挥官，主街正面敌军残余约两百人，正在向北方溃退。”
“东侧迂回部队残余约八十人，向西侧街道逃窜。”
“西侧迂回部队残余不足五十人，已失去建制。”
“是否追击？”
林渊舔了舔嘴唇。
“追。”
“蜂群追着溃兵杀，能杀多少杀多少。铁卫以排为单位推进，注意交叉掩护，别让鬼子临死反咬一口。”
“华夏兄弟们，补枪队跟上，看见会喘气的鬼子，一人一枪，算你们的军功！”
合金街垒内侧，两百多名中国溃兵早就看呆了。
一个年轻士兵握着三八大盖，手抖得厉害。他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愣着干什么！长官让补枪！”
“可是……可是他们都跑了……”
“跑了也得死！”老兵骂道，“这帮畜生，有一个算一个，都该下地狱！”
年轻士兵咬了咬牙，把枪管伸出射击孔，对准一个趴在血泊里还在抽搐的鬼子后背，扣动扳机。
砰。
三八大盖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生疼，可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越来越多的中国士兵开始射击。他们枪法不好，有的打了两三枪才打中，有的干脆朝尸体堆扫射。但没人退缩，没人逃跑。
他们亲眼看着这些金属巨人是怎么把鬼子打成碎肉的。
他们也亲眼看着那个穿T恤的年轻人是怎么站在观瞄平台上，把一千多头鬼子像牲口一样宰掉的。
这是报仇。
这是替那些被屠杀的同胞报仇。
林渊盯着全息沙盘上迅速减少的红点，心跳越来越快。
“击杀数多少了？”
“当前累计击杀敌方目标：普通步兵612名，军曹23名，尉官4名，少佐1名。获取EP：612+115+200+500，合计1427EP。”
“击溃日军大队主力，额外奖励EP：3000。”
“扣除蜂群损失35只，扣除弹药制造费用，扣除维修预备金，当前EP：4281。”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四千多！”
“他妈的，四千多！”
“够补四个铁卫，够买四百只蜂群！”
他的笑声在观瞄平台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又冷了下去。
“不对。这才一个大队。”
“一个大队四千多EP，补四个铁卫就没了。”
“老子要的是十万个，一百万个，把鬼子从地球这头杀到那头。”
他看向北方。
吉田大尉还活着。
那个戴白手套的军官被几个卫兵拖着往后退，军刀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的脸上全是血，一只耳朵被弹片削掉，挂在脖子旁边晃荡。
“八嘎……八嘎呀路……”他嘴里还在咒骂，“这是什么部队……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一只蜂群无人机从低空掠过，直直撞向他。
轰！
吉田大尉的咒骂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被气浪掀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击杀日军大尉一名，获取EP：50。”
林渊吹了声口哨。
“吉田大尉？大尉就值五十？便宜你了。”
他转身看向全息沙盘，红色的浪潮已经稀薄得不成样子。前哨站周围三百米内，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和残骸。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歪倒在六百米的街道上，炮管被蜂群无人机钻进炮膛炸成了麻花。
“天罚，统计战损。”
“T-1铁卫：零阵亡，三台前臂装甲受损，一台能量护盾破碎，已召回维修舱。”
“食尘蜂群：损耗38只，剩余462只。”
“合金街垒完整度：98.3%。”
“华夏士兵伤亡：阵亡7人，重伤12人，轻伤31人。”
林渊皱了皱眉。
“有伤亡？”
“是的。部分士兵在补枪过程中被流弹击中，或被临死鬼子投掷的手榴弹破片所伤。”
林渊沉默了几秒。
七个。
比他想的多。
他以为有铁卫和蜂群开路，华夏士兵只是补枪，不会有伤亡。可战场不是算术题，流弹不长眼，鬼子的临死反扑也不会讲道理。
“重伤的送维修舱，用纳米修复液。费用记我账上。”
“阵亡的……”他顿了顿，“找个地方埋了。立块碑，写清楚他们今天杀了多少鬼子。”
“等老子杀到东京，把这些名字念给天皇听。”
天罚核心安静了一秒，然后播报：
“命令确认。”
“指挥官，以当前EP 4281计算，可补充4台铁卫，或462只蜂群无人机，或制造4281发电磁轨道步枪弹丸。建议优先补充蜂群，维持低成本消耗战术。”
林渊点点头。
“补蜂群，先补到500只满编。剩下的攒着，修复铁卫、制造弹药、维持沙盘，哪样不要钱？”
“穷，真他妈穷。”
“但老子会算账。”
他走到观瞄平台的防弹窗前，望向苏州河方向。那里的炮火比刚才更密集了，四行仓库的方向隐约传来枪声。
“四行仓库……”
林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八百壮士还在死守。”
“老子收了这么大一波EP，该去会会他们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天罚，让铁卫把战场打扫干净。枪、炮、弹药、地图、军旗，能搬的全搬。”
“尤其是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修修还能用。修不好就拆了当废铁，卖给……”他顿了顿，“算了，这年代没人收废铁，融了做子弹壳。”
“还有，把鬼子尸体堆到主街北边去。堆高点，让下一波来攻的鬼子看看，他们前辈是怎么死的。”
天罚核心回应：“命令确认。指挥官，根据日军布防图标注，四行仓库预计将于明日拂晓遭到强攻。以当前EP和兵力，介入守城作战存在风险。”
“风险？”林渊冷笑。
“老子最不怕的就是风险。”
“八百壮士守得住，老子帮他们杀得更多。他们守不住，老子就把他们全接回来，然后替他们把鬼子杀光。”
他走到螺旋楼梯口，忽然停下。
“对了，天罚。”
“在。”
“今天打得不错。”
天罚核心沉默了一瞬，无机质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祝你好运，指挥官。”
林渊咧嘴一笑，一步踏下楼梯。
身后的观瞄平台上，全息沙盘还在闪烁，蓝色的光点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海洋，等待着下一道命令。
而北方的主街上，鬼子的尸体已经开始堆成小山。
那是第一本账。
以后，还会有第二本、第三本，直到把东京的名字，也写进这本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