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去吗？”莫黎见姜繁在门口犹豫，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见姜繁没什么反应，莫黎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姜煦临走后他就过来了，原本医生建议姜繁再住院观察两天，但孩子一听他爸让他出院，什么也不愿意配合，也就只好办理了出院手续。
只不过姜煦临让他把姜繁送到这里，他现在能明显的感觉到孩子有些排斥。
“莫叔叔，您说我应该以什么身份进到这里。”姜繁的手不自觉的拽着莫黎的衣角，他抬头望着，这栋别墅他从来没有来过，这是爸爸的家，但不是他的家。
现在童童住在这里，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莫黎将姜繁往怀里搂了搂，“你还是你爸的儿子。”
“走吧，莫叔叔陪你。”莫黎带着姜繁往屋子里进，感受到孩子有些局促，他轻轻叹着气还是把人带到了姜煦临面前。
莫黎眼睁睁看着姜繁膝盖一弯跪在地上，周围除了他还有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鼻尖不知不觉发了酸，心口的苦涩感愈发强烈，一点点侵蚀着他竭力维持的平静。
“爸爸，你看，我今天的作业被蒋姐姐夸了。”姜砚舟拿着作业本跑到姜煦临面前，好奇的目光停留在姜繁身上，说出的话越来越小声，悬在半空的小手也慢慢被收回。
姜煦临从姜砚舟手里拿过作业本，耐心的翻看，“写的不错。”
姜繁看着看着便低下了头，手臂垂在两侧，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角，原来……只是他不配而已。
“谢谢爸爸。”姜砚舟小手一指，他歪着脑袋盯着姜繁，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爸爸，他是谁呀？”
“他是你哥，叫姜繁。”
姜煦临皱着眉头看向插话的莫黎，余光扫向低着头的姜繁，沉了沉声，“喊人。”
“哥哥。”
“小少爷。”
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姜砚舟不断的打量刚抬起脑袋的陌生人，“爸爸，哥哥好像很紧张。”
“姜繁，重喊。”姜煦临轻轻叩着一旁的桌子，微垂着眼眸看着不远处的人。
姜繁紧紧咬着唇，他该喊什么，喊少爷？还是弟弟？那他……又算什么。
“姜繁，喊弟弟。”莫黎轻声开口提醒，从刚刚那声“小少爷”他就明白，姜繁把自己摆在更低的位置上，明明他那么乖巧，却还是得不到他想拥有的。
懂事的孩子永远也没有糖吃是吗？
“说话！”姜煦临明显动了怒，这一声呵斥吓到了靠近他的小朋友，伸手揉了揉姜砚舟的脑袋，“没事，没说你。”
姜繁笑着，看着……
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他强忍着泪水，哭什么，他早该料到的，爸爸只是单纯的讨厌他而已。
莫黎抿了抿唇，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姜繁面前，“小少爷应该是太累了。”
“我不累呀。”姜砚舟奶声奶气的回答，又突然意识到这一声“小少爷”不是指他，默默的闭了嘴，他拽了拽姜煦临的衣服，“爸爸，我回房间了，蒋姐姐还在等我。”
“嗯，去吧。”看着姜砚舟拿着自己的小本子离开，姜煦临站起身走到莫黎面前，“你在帮他？”
“这本就属于他，他也还是个孩子，这么多人就他一个跪着，他也要面子的，更何况在童童面前，您那么威胁他，我觉得不公平。”
“那你觉得呢？”姜煦临推开莫黎，他蹲下身子用手抹了抹姜繁发红的眼睛。
“挺好的。”很少在姜煦临面前露出笑颜的他，苦涩的微笑着，“我负责供您发泄，他负责让您开心。”
“记住你今天的话。”
“会记着的。”姜繁垂下眼帘，泪水不经意间滑落，他感受着姜煦临从他身边离开，莫黎不深不浅的叹着气。
“小繁，别太委屈自己。”莫黎扶着姜繁起来，他抬起手给姜繁擦了擦眼泪，“不喜欢这里，我就送你回去。”
“您不该为我说话的，我一直都这样不思进取，只会寒了您的心。”
“别这样说，你一直都很好。”莫黎轻搂着姜繁，直到姜煦临的一通电话，才不得不留下姜繁一人待在这里。
姜繁走近刚刚姜砚舟前往的房间，他看到了蒋婷婷，一旁的小黑板写满了简易的数字，偌大的房间仅单纯的教学。
他站在门口，听着一声声的夸赞，慢慢的仰起头，曾经他也想得到爸爸的夸奖，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就能让爸爸多看一眼，现在才知道自己多么的愚蠢。
爸爸不是严厉，只是对他一人这样而已。
旁边的房间开着门，姜繁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很温馨的房间，连灯光都是暖的，进门左手边的玻璃柜里摆放着各种玩具、图书，一张大床上铺盖着的是符合儿童审美的床上用品。
就像那个孩子一样，一切都是可可爱爱的。
这些他从未拥有过，没有见过，也未曾幻想过拥有。
他坐上软软的小椅子，一张比他的还要低些的桌子上摆放着很多摆件，稀奇古怪的，大概是那孩子喜欢。
“姜，砚，舟。”姜繁用手指摩挲着课本封面写的大大方方的名字，原来童童是单独的小名呀。
姜砚舟……比他的名字正式多了。
目光瞟向一旁的相框，姜繁看着看着就笑了，他和爸爸还从未有过合照，爸爸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爱他罢了。
他又在乞求些什么呢，爸爸让他来这的目的大概是让他看清自己吧，他还是太笨了些，早点承认，心就不会这么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