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姜煦临,啊呸,那个,姜总,姜繁想见你。”宋凌说出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自己吓死,平常喊姜煦临喊习惯了,这一通电话差点丧失一个月的工资。
“嗯,让他等着。”姜煦临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旁边的莫黎,“把会议提前吧。”
……
“现在可以好好躺着了吧?”宋凌替姜繁盖好被子,随后拿过一旁的杯子喝了几口水,从这孩子醒来就自己拔了针想要回家,还好他发现的及时。
只不过他废了一上午的口舌,都没有姜煦临这一句话管用。
“宋叔叔,您说爸爸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救我?我死了,爸爸就能少烦心一点了。”
“想什么呢?他要真想让你死,你早就进棺材里躺着了,况且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在他手底下死了,他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宋凌坐在床边仰头看向不断减少的点滴,“安心养病,你看你现在的身体,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我也不想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宋凌握住孩子的手机,“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
望着宋凌离开的背影,随着房门被关上,姜繁看着胳膊上昨天被抽打出来痕迹,爸爸心疼他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
爸爸在哪呢?陪着那个童童吗?好像有点羡慕,他挨打会哭吗?爸爸会觉得烦心吗?
好想……
是因为嫉妒吗?好想爸爸能突然出现,至少能再多见一见,以后可能爸爸就不愿意再来他这里了,他身体这么脆弱,来医院又只会增加爸爸的开销。
姜繁摸着胸前的项链,如果他能自己放过自己就好了,在无人关心的日子里也能觉得好受一些,可偏偏又那么执着的想要一点,到头来依然是自取其辱罢了。
到底什么才是爱呢……
可能他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了吧。
伸手按响呼叫铃,等着护士进来帮他拔了针,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望着灰蒙蒙的天,在下着小雨呀。
他将胳膊伸了出去,感受着雨滴轻轻落在他的皮肤上,带走一丝热意,他的伤痛慢慢变成淤青,又在雨中生锈。
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又好像看开了许多。
可能从出生下来就是个扫把星,爸爸妈妈丢弃了自己,所有人都讨厌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家,现在不算了。
“怎么起来了?”宋凌开门的时候差点以为姜繁一声不吭的走了,好在人还在屋里。
“觉得有些闷。”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是要闷一点,过来吃点东西吧?”宋凌打开饭盒,不知道姜繁爱吃什么,他只能随随便便点了一些。
看着姜繁坐下,拿着筷子一言不发的吃着饭,他没问“合不合胃口”这种话,姜繁他连自己选择吃什么的权利都没有。
“慢点吃,别噎着。”宋凌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你这次发烧抢救的比较及时,还好身体虚弱让你早早晕了,你但凡再熬个半天,要是加上疼痛的刺激,到时候肯定要把身体烧坏了。”
“现在没什么大碍就好,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嗯。”姜繁一口一口吃着,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把米饭塞进嘴里。
宋凌坐在一旁,他感觉姜繁好像变了,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有其他想吃的吗?叔叔去给你买。”
“糖。”姜繁抬起头对上宋凌的视线,笑了笑,“只吃过一次,那是甜的。”
“我去给你买。”说不上来的滋味,宋凌看了好几眼埋头吃饭的孩子,心里一阵苦涩。
再次离开病房,宋凌不放心,又打开门,看到姜繁好端端的坐在那,才关上离开这里。
吃完最后一口饭,姜繁再次走到窗户边,这样看起来六楼也不算多高。
想放手了……
盯着远处发呆了五分钟,姜繁转身回到病床上。
舍不得……
不久后门被打开,姜繁看清来人后,立马跪坐起来,他没开口问候,只是静静的看着姜煦临走近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两人僵持了许久,姜煦临换了个姿势,他盯着姜繁,那双眸子暗淡的完全不像一个带着青春气息的少年。
“会,会说。”姜繁转移视线,他看向未关的房门。
“呵,等宋凌?”姜煦临将一盒糖果放在桌子上,随手打开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没有。”姜繁下了床跪在地上,想来宋叔叔目前也不会再过来了。
他望着姜煦临,总归只是演了一场父子戏,从七岁到十八岁,如果回到从前,他还是会感动于那日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