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前，姜繁摘下带了一上午的口罩，他将手放在感应处，指纹解锁后，最先入目的是姜煦临，他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目光冰冷的望着站在外面的孩子。
姜繁愣在原地，缓缓的低下头，他没想到爸爸中午还留在这里。
“等着我请你进来吗？”姜煦临滑动着手机界面，下一秒直接关上屏幕，整个人气压极低，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姜总……”姜繁一步一步走近，他能感受到爸爸忍着压抑的情绪，或许他跪下后下一秒就会被扇上一巴掌。
膝盖碰地的声音很响，淤青的皮肤长期没有休息的机会，青紫色慢慢扩散，哪怕磕碰一下都会引起钻入骨髓的疼痛。
眼见着姜煦临的右手靠近，姜繁下意识的闭眼，两秒后又睁开，看清爸爸眼里的不耐烦后，道了歉：“对不起。”
“哭过？”姜煦临拽紧姜繁的头发，将孩子用力的往身边拉了拉，由于重心不稳，姜繁撞上他的腿。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问你是不是哭过？”姜煦临见孩子挣扎着想起身，他用力的按住，直到姜繁安分的趴在他的腿上，“什么原因？”
“我……”姜繁被迫仰起头，他说不出口，明明爸爸从来不会在乎他受不受委屈，现在问起来，竟有些恍惚。
原来爸爸也会问他原因的，放在以前他一回来就该挨打了。
姜煦临见姜繁不说，动了动双腿，孩子自觉的起身，他一脚踹向姜繁的肩膀，“废物。”
“嗯。”姜繁从嘴角发出一声鼻音，他确实是废物一个，留不住爸爸，留不住李唐，甚至连成绩都保持不住。
躺在地上的他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起来，模糊的视线里姜煦临的身影越靠越近。
脖子被紧紧捏住，窒息感传来，呼吸上的困难让泪水成股流下，仅挣扎了一下，就慢慢接受了，他……还活着干嘛。
姜煦临松手的时候，姜繁还没有从窒息的眩晕中缓过来，他拎起孩子的衣服，让姜繁坐起来，“现在滚过来。”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姜繁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本来这个中午他想着休息一下，所以没有带任何东西回来，现在也庆幸，没有带任何东西回来。
进到书房内，姜繁一直没有抬头，自爸爸回来后，这里的东西能换的都被换了，包括曾经用的趁手的工具。
视线内，一条不算长的鞭子从地板上滑过，发出的声响还是让姜繁瑟缩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和狗没有什么区别了。
服从……
被支配……
没有话语权……
还是第一次有着这么清醒的认知，但心里还是好难过，姜繁抬起头，“您，喜欢……”
“啪。”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他闭了嘴，姜繁咬了咬唇，等了几秒，还是继续开口：“我这样，任您玩弄，您会喜欢吗？”
“你觉得呢？”姜煦临蹲下身子，用手里的东西挑起姜繁的下巴。
“我听话，您别像其他人那样讨厌我好不好，我认错，我欠打，我恶心……您不喜欢我……我知道。”
“但，别讨厌我好不好？”突然一双颤抖的手抓住姜煦临的手，“别讨厌我……”
“求您。”
“爸……”
“求……您。”
姜繁感受到爸爸的手用力的抽离，他拼命的握紧，拉近靠近心脏的地方，“对不起，对不起，我就碰这一下，以后都不会了，不会再碰了。”
姜煦临另一手拨弄开遮住孩子双眸的头发，“被人欺负了？”
“嗯。”
“别走……”姜繁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他紧紧握紧姜煦临的手腕，哪怕知道下一秒他可能会被甩出去，可能今天会下不来床，他还是贪恋这一刻的触碰。
“把衣服脱了。”
姜繁颤抖着用力拉开衣服拉链，每动一下就会看一眼姜煦临，等完成后又赶忙靠近，整个人贴近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握住他的手指。
姜煦临看着姜繁这一动作，和小时候一样，被欺负了就会害怕他会讨厌他，想法设法的和他接近，但他从来没给过孩子肯定的回答，这十年来，姜繁都会因为这不确定的答案感到惊慌。
“胳膊上的你自己干的？”
“嗯。”
“举起来。”姜煦临站起身，手里的东西连续不断的抽在孩子的胳膊上，整个房间里声响不断。
发着烧的姜繁没有多少力气，因为疼，又想哭，他突然弯下腰惹得姜煦临猛得收回手，见孩子蜷缩成一团，他才发现孩子瘦的连骨头都能看清。
“爸……”
“对不起，我好难受……想睡觉”姜繁说完就没了声音，姜煦临把东西扔在地上，打了个电话给宋凌。
宋凌赶来的时候，姜繁正躺在床上睡着，他以为孩子被打了，赶忙拿出止血的药，但一触碰到姜繁的皮肤他皱了皱眉。
转身拿出体温计。
“这么高。”宋凌赶忙拨打120，踏马的，这哪是睡觉，这明明是休克啊。
姜煦临靠在门框处，听着宋凌着急的打电话，随后转身离开，他就说嘛，这孩子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靠近他。
……
姜繁被送去抢救后，姜煦临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当天下午，该校校长因贪污受贿被人举报下台，部分参与造谣的学生被停课，高二（1）班班主任任墨南被停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