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姜繁在后半夜醒来，没过两秒就忍不住吐了出来，来不及动身，呕吐物从嘴边溢出，径直沾染到床上。
听到动静的宋凌第一时间开了灯，随后赶忙抽出纸巾，一只手探上孩子的额头，“怎么突然就吐了，身体难受吗？脑袋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还有力气吗？我扶你起来。”宋凌一边用纸巾处理着姜繁嘴边的污秽，一边用胳膊将姜繁扶起来，“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宋叔叔……您别走好吗？”姜繁握住宋凌的手，“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想让您陪我一会。”
“好，我不走，还有力气吗？我帮你换个床单。”宋凌给姜繁穿上鞋，拉着他坐上椅子，“别说话，保留些体力，好好坐在这，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宋叔叔……对不起……”姜繁攥紧纸巾，低着头的瞬间泪水滴落，他就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病患一样，总是麻烦着别人。
“你不该说对不起，是宋叔叔对不起你。”宋凌弯下身子，揉了揉姜繁的脑袋，“不用觉得麻烦我，我拿着你爸的钱，拿着伤害了你获得的钱，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见姜繁情绪不好，宋凌将弄脏的被子抱走，又迅速处理了床单，“还有新的吗？”
“有的，在柜子里。”刚说完一句话，姜繁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好宋凌及时拿来了垃圾桶。
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宋凌眼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姜繁多数时间都在干呕着，无论是胃还是心里，他都很难受。
就像浸泡在死水里，身体越来越沉，除了强烈的呕吐反应，他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宋叔叔……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
姜繁望着宋凌离开的背影，丢掉手里的纸巾，努力撑起身子，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缓了好一会。
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看了一眼门外，宋叔叔还没过来……
拉开抽屉，打开安眠药的盖子，随意倒了一些在手心，猛的塞进嘴里。
“姜繁！你这是干什么！”宋凌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他冲到姜繁面前，用手扣着还未来得及咽下的药片，“快吐出来，别干傻事。”
“算叔叔求你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沾湿了脸颊，口腔里不断搅动的手指让姜繁产生恶心感。
宋凌拍着孩子的背，等姜繁缓了过来，伸手一把揽过，让其靠在自己的肩上，“对不起……对不起……”
眨着湿润的眼睛，姜繁听着宋凌的道歉“我没怪过您，我只是觉得，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是……对不起。”
“没事没事，睡一觉都会好的，叔叔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贴近姜繁的皮肤，滚烫的……
安抚好姜繁的情绪，宋凌抱起孩子将其放到姜煦临房间，“别动了，你爸不会说什么的，乖乖待在这，把被子盖好，我去给你拿药。”
“听叔叔一句劝，把病养好，总是这样，你爸也会担心你。”
姜繁听着这不切实际的言语，眸光变得暗淡，他闭上眼睛，小声说着：“我爸他……不要我了。”
“怎么会，他怎么会不要你，如果他不要你，我今晚就不会过来了，我可是姜煦临点名过来的，他可是交代我要把你照顾好，不然扣我工资呢。”
“别想其他的了，待会把药喝了，再睡一觉，都会好起来的。”宋凌看了好几眼，才离开房间。
地上的玻璃碎片，他来不及收拾，回到姜繁房间，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又赶忙去接热水。
“小心烫。”好不容易看着孩子喝下，宋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替姜繁盖好被子，关上了灯。
姜煦临的房间向着阳光，宋凌望着外面亮起的光，轻拉着窗帘。
以前再怎么被打，姜繁都没有生出自杀的念头，现在……到底是为什么。
那句“我爸他……不要我了”又是什么意思，姜煦临踏马的在搞什么啊！非要把孩子往死里逼才开心吗……
怕再出什么意外，宋凌没再管外面一地的玻璃碎片，只是站在那里守着，望着床上睡的不安稳的孩子。
十八岁，多好的年纪……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宋凌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将手机关机放到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