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师?”莫黎刚走到公司前台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直望着门外。
“莫助理。”蒋婷婷快走两步迎上刚进来的人,今天收到莫黎的消息,震惊的同时也非常担心姜繁,现在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姜煦临问个明白。
“来这边说吧。”
两人上了电梯,蒋婷婷握紧自己斜挎着的帆布包,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她管,但还是打探性的问着:“姜繁最近还好吗?”
“应该吧……”莫黎说着不确定的话,上午联系了尚诗余,下午又被要求找盒银针,还得是纯银的,他虽然不明白姜煦临什么意思,但这些肯定是为小少爷准备的,姜繁肯定比他想象的状态差多了,更何况姜煦临今天上午回了一趟公司,脸色并不好看。
“砚舟是姜总的孩子吗?”
“砚舟是一个孤儿。”莫黎注意到蒋婷婷的表情,还是添上一句,“姜繁也是。”
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的蒋婷婷震惊的看着莫黎,她想问什么的,但电梯已经到了,只能先跟着离开,怪不得之前姜繁说他爸不要他了……
“蒋老师请坐吧,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稍后转达姜总。”
“叫我蒋婷婷就好,莫助理,我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收到您的消息,我比较震惊,我担心姜繁,上一次去他那里,他的状态很差,他说他爸不要他了,我答应他帮忙找姜总,那天我来这里好几次都没有见到您和姜总,李助理跟我说姜总让我不要再过来了,说姜总只是出差隔天就回来了。”
“今天您让我去帮砚舟补习,他说他爸爸是姜总,我很担心姜繁,就特意过来问问。”
见莫黎沉默,蒋婷婷的言语中带着些许担忧,“姜总是真不要姜繁了吗?”
“蒋老师,姜总的事我也不清楚,他没有不要姜繁,但……姜繁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心理医生上次就跟我强调过他有些严重的心理疾病,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姜总他……哎。”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不好评头论足,目前姜总只认姜砚舟这一个儿子了,到时候不要在砚舟面前提起,他没见过姜繁。”
“那姜繁知道他吗?”蒋婷婷握紧衣角,这番话听的她很不是滋味,姜繁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知道。”莫黎从口袋摸索出正在响铃的手机,他对蒋婷婷说着:“失陪一下。”
走到一边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莫黎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姜总。”
“童童今天表现的很好,他很喜欢新来的阿姨,阿姨说他中午吃了两碗。”
“新定制的手表已经送过去了。”
“好的好的。”
莫黎看着挂掉的电话,重新拨号给宋凌,“晚上八点去一趟姜繁那里,可能需要你照顾一晚上。”
交代完之后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莫黎看着蒋婷婷,“蒋老师,明天会安排砚舟入学,以后麻烦你周一到周五晚上去一趟,姜繁那边,周日得辛苦你一下了,全天的。”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莫助理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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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啪……”
姜繁自己动着手,拍在高高肿起的脸颊上,耳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口腔里满是铁锈的味道,不知是鲜血还是口水慢慢从嘴角溢出。
视线早已模糊不清,泪水被脸颊的滚烫沾染上温度,划过的路径渐渐变得疼痛,随后被新的疼痛代替。
手心因为反反复复的撞击变了色,力气越来越小,但还是用力带动胳膊挥在自己脸上。
他疼……
好疼……
“停吧。”姜煦临单手挥着,他背对着姜繁甚至没看他一眼。
无力的撑在地上喘着气,只要嘴巴动一下,那种撕裂皮肉的疼痛就猛地冲击着他的神经,姜繁抬眼望着姜煦临的背影,最后还是晃了晃了脑袋……
他不能晕,至少爸爸在的时候不能……
用手蹭了蹭嘴角,淡红色的液体沾染上皮肤,他想擦干净,可爸爸还没说他能站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像是罩上了一层玻璃罩,变得朦胧而听不清,只是……
好稚嫩的音色。
大概是那个孩子吧。
“喊一声爸爸。”
听到这句话时,姜繁震惊之余又下意识的开口,嘴角的疼痛让他没能及时发声,但,一声清脆又奶声奶气的“爸爸”回荡在空气里。
原来……不是在说他啊,他就说嘛,他怎么配……
爸爸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虽然耳鸣声依然存在,但之后的对话仍频频进入姜繁的耳朵,他想不去在意,可他贪恋的关系正在他面前上演着。
相同却又大有不同。
就像正常父子一样交谈,没有训话,没有处罚,对话的内容也就如同亲父子一般,只不过那边的孩子似乎和爸爸还有点生疏。
爸爸一句,他一句……
姜繁低头看了看胸口,明明没有针扎,怎么会这么疼,疼到泪流不止,疼到连身上的伤都显得逊色。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听清最后一句话后,姜繁伸手想去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姜煦临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这里。
听着屋外的声响,爸爸已经走了……
他撑起身子,从桌子上拿起纸巾,本想擦去嘴角的血水,但纸巾沾上脸颊时便被泪水浸湿。
他以为他没在哭的……
望着垃圾桶里的那装着银针的盒子,他弯腰捡了起来,颤抖着取出一根新的,扎进身前早已结了血痂的地方。
望着自己的胳膊……
一根银针从皮肤这端刺入,穿过一厘米的表皮,再次露出针头时,鲜血醒目。
为什么……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会不痛……为什么……
反复扎着自己,在表皮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洞口,不深,不痛。
为什么……
或许是太累了,姜繁滑跪在地上,伸手从抽屉拿出药,治疗胃病的药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现在一难受,胃像被灼烧了一样。
生吞着药,竟然也不觉得苦,整个人就像坏掉了一样,无助的靠着柜子,望着胳膊流下的液体,这样莫名的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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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个小彩蛋
彩蛋是姜繁还在孤儿院的故事
为保持彩蛋的流畅性,儿童时期的姜繁依旧用姜繁代替
“喂,你哪来的馒头?园长都说了不让你吃饭。”为首的人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人,心领神会后三人将蹲在墙角的姜繁团团围住。
手里的半块冷硬馒头被抢走,姜繁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听着上方传来的声音,“喂,小哑巴,问你话呢,不会偷的吧?”
“我没偷。”
“你说没偷就没偷?证据都在这呢,要是让园长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你把裤子脱了在外面逛一圈,我就不告诉园长怎么样?”
“喂,又不说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把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交给身边的人,一半放在泥土地上蹭了蹭。
姜繁把头埋了起来,接下来要干的事,他想都不用想。
脑袋被人强硬的掰转方向。
“把这个吃掉。”带着泥土腥味的馒头抵着姜繁的嘴唇,上面的灰尘沾上姜繁的皮肤,让他觉得想吐。
他不过是太饿了,从地上捡了一块别人掉在地上不要的,他没有想偷……
这里他经常一个人藏在这,没有人会注意到,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人总是阴魂不散。
“你是要先吃还是先脱呢?”
“你要是两个一起来,我们也不介意。”
“你这个小哑巴,别不识好歹。”
三人一人一句的说着,突然像接受到什么指示一样,一人按住姜繁的双手,其余两个人用力的掰开他的嘴,把馒头塞了进去。
恶心感抵到喉间,但嘴巴被人死死捂住,除了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有人会来救他,也没有人会相信他,这种事他经历过太多了。
“嚼啊,赶紧吃掉。”见姜繁慢慢的不再反抗,除了按住他的那人,其他都松开了手。
只要他有恶心的迹象,面前的人就会靠近他几分,强忍着难受吞咽,姜繁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终于吃掉了,我做的泥巴馍馍好吃吧?”
“再不表示一下,我就再给你塞一个,刚好还剩下一半。”
许是被吓住,姜繁回答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好,好吃……谢……谢。”
“不就给你吃个馒头,至于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让我来看看,有没有被吓尿。”
按着他的人突然伸手探上他的腰间,他想挣扎的,但或许又觉得,挣扎了也不过是增加自己的痛苦罢了。
就那样任人扒了衣服,光溜溜的坐在地上。
看着三人在地上踩着自己的裤子,本就不干净的布料渐渐沾上灰土。
他知道,穿上后,还是要被说的,默默的站起身往下拽着自己的上衣,又缓缓的蹲了下去。
三人玩的累了,用脏水弄湿了他的裤子,丟到了他的面前,一个塑料盒子灌满水,径直泼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这样,挣扎也好,不挣扎也罢,不过是被人寻乐的工具,以前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整理好衣服,就这样蹲在原来的地方,身上的凉意越来越清晰,他抱着双腿哭着。
“园长,快来快来,他在这里,刚刚一直在地里滚,还尿了裤子。”
抬眼望去,全是熟悉的身影,很多人……盯着他一个。
被拽着胳膊带回了园长的房间,一边听着谩骂,一边被人更换着衣服。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能尿裤子呢,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家要你,跟你同龄的人大多数都被领走了,你看看你,让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说,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
姜繁坐在小凳子上,望着一旁有些暴躁的人,他伸出手,淡淡的开口;“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