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七分。
姜繁听着房门外有一些动静，还没等他出去，熟悉的两人就共同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姜总，宋……叔叔。”
姜繁和宋凌对视上，两人都和一年前有着很大的变化，一个更加消瘦，一个更显疲惫，宋凌看到面前的孩子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姜繁还是过的很苦……
“一巴掌一千，就看宋医生你下不下的去这个手了。”姜煦临从两人中间走过，单手转过平时姜繁写作业用的椅子，略显悠闲的坐下，戏谑的盯着两人准备观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自己曾关心在乎的人，现在却为了钱，将对方的自尊一点点碾压粉碎，没有什么比这种场景更有趣了。
“您，不动手吗？”姜繁看着面前的宋凌，自爸爸说完话后，宋叔叔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其实谁打他都一样，要是能帮上宋叔叔他也能安心一些，至少他的疼没白挨。
“姜繁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没关系。”姜繁拉起宋凌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不用愧疚的，能帮上您，我也很开心。”
“对不起，对不起，叔叔对不起你……我家里人还指望我救命呢，我对不起你。”宋凌颤抖的手轻抚着姜繁的脸，姜繁已经很苦了，他怎么能下得去手，他怎么能这么混蛋！
“我不怪您，您不用道歉，别让姜总等太久，这对你我都不好。”
宋凌盯着姜繁主动仰起的脸，迟缓的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姜繁的言语有什么不对，颤巍巍的举起手挥了下去。
“你要是这么软绵绵的，一分钱都拿不到。”姜煦临有些无聊的看着两人上演一场苦情戏，不过是为了钱而已，却装作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感情还真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啪。”这一次，宋凌的掌心震的发麻，心里的愧疚一点点吞噬着他，偏偏在他动手后又烟消云散，他需要钱，他真的需要钱……
姜繁迎下的这一掌，包含了太多太多，他动了动发疼的嘴角，安慰着宋凌：“我没事……您需要多少就打多少。”
挥着颤抖的胳膊，好几下都因为过于紧张而有些偏离，指甲划伤姜繁的下颚留下一道血痕。
没过多久，红色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偏过去的头正了回来，姜繁用胳膊蹭了蹭鼻血，道了歉：“对不起，我也不想的。”
姜繁的声音很小，宋凌却听的很清楚，他羞愧的把手藏在身后，无助的看着姜煦临，“这样可以了。”
“呵，宋医生还真是客气，一万块钱救不了你妈的命吧？”
“姓姜的！他可是你儿子！”
“不是了……宋叔叔。”姜繁伸出手想拉宋凌，突然注意到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又放下了，“我和姜总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宋凌看着姜繁，明明这孩子那么在乎，为了维持那段关系连命都不要了，怎么会没有关系了……怎么会……
“宋凌别忘了你当初带走他时，他说了什么？”
他害的……宋凌看着姜繁，他紧紧抓着姜繁的肩膀，泪水止不住的流，他害的……他带走了姜繁，又送了回来，是他把姜繁害成这样的，都是他……
胳膊轻轻搭上一只手，冰凉的，止不住颤抖的……
貌似是察觉到了，没过几秒，姜繁就收了回去，“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您无关。”
怕自己影响到宋凌的情绪，姜繁脱离了出来，他看着姜煦临，“姜总……我自己打，能给他钱吗？”
“不用了，够了，姜繁，我改天再来看你，对不起。”宋凌说完就赶忙离开了这里，留下姜繁和姜煦临两个人。
“过来。”姜煦临依旧神色不改，他等着姜繁跪在他旁边，忽然低下腰掐住姜繁的下巴，刻意将手指用力摩擦在那片已经不似从前的皮肤上。“他要真的心疼你，这十巴掌怎么会打下来，钱可比你的命重要。”
“谢……谢您。”
“呵。”姜煦临松开手，起身离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姜繁看着盖子被打开，十几根细长的银针。
“您要先打再扎，还是先扎再打？”姜繁摸了摸胸前的挂坠，爸爸以后会想尽办法折磨他吧？
爸爸会觉得开心吗……那样的话，疼一些好像也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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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繁：谁都有迫不得已的情况，我理解宋叔叔，也理解您想让我懂得的道理，但……我对您的情感永远不会和金钱挂钩，没有什么比您还重要，包括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