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再次睁眼的时候，整个人靠在任墨南怀里，模糊的视线里，李唐正撕着棒棒糖的包装袋。
嘴里的甜意还没有消散，又一颗糖塞进了嘴里，姜繁眨着眼睛，动了动身体。
“李唐，我俩把他扶到凳子上去。”
任墨南架着姜繁的胳膊，李唐在一旁搀扶着，直到姜繁坐在凳子上意识完全恢复过来。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繁看着任墨南摇了摇头，此刻的任老师温柔的不像话。
“早晨是不是没吃饭？”
“嗯。”
“以后要记得吃饭，低血糖了，平时在口袋里放几颗糖。”任墨南弯着腰，交代着，确定姜繁没什么问题了之后，才重新回到讲台上。
“你还要糖吗，我这还有一个。”李唐将糖放到两个桌子中间，但姜繁并没有拿过。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
下课后，任墨南特意强调让姜繁在班里休息，“李唐你也留在教室，他要不舒服带他去医务室。”
“啊好。”
直到班里就剩下李唐和姜繁两人后，任墨南才走出教室。
“你要睡一会吗？”
“这个是你的吗？”姜繁从桌洞里拿出不属于他的胶带，他盯着手里的东西，“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就是，正常和你交朋友而已。”李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脸红的不像话，明明姜繁没有说过要和他做朋友，但他自然而然的把姜繁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我从来没有过朋友，谢谢你愿意和我交朋友。”
“那个，不客气，我就是，我也没有朋友，我觉得你人挺好的。”李唐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后拿起笔在本子上随意的写着东西，“我胆子小，他们也不过是拿我当跑腿的而已，只有你会跟我说谢谢，其实我觉得你和他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虽然你不爱说话，但你本来就很好。”
“你也和他们不一样。”姜繁将桌洞里的碎纸片放在桌面上，但他此刻没什么力气，努力的翻看着每一段话，找着相关的话语。
“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吧。”
姜繁收回颤抖着的手，把东西移到李唐那边，“麻烦你了。”
拼接的过程中，难免会看到上面的字句，李唐回过头看了好几眼，如果这些都是姜繁写的，为什么连他的家庭都和相传的不一样……
“想问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看纸上的内容的……你，爸爸他离开你了吗？”
“嗯。”
“那你妈妈呢？”
“我没有妈妈，我是个孤儿，被收养的，我爸他现在已经不要我了。”
“那那那，你平时怎么生活，你为什么在家里也要挨打……你，跟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我，其实回答不了你，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供人发泄的，我只是恰好被有钱人家领养了。”
供人发泄……
李唐握紧拳头，这些话他听着都觉得难受，姜繁却平平淡淡的说出口，他以为姜繁的爸爸很爱他。
突然就觉得以前姜繁经常旷课变得合理了。
“对不起，我去个厕所。”李唐从后门出去，姜繁看着同桌离开的方向，默默的低下头。
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些，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交朋友，他不愿意欺骗对方。
李唐的回来的时候，一直在回避姜繁的视线，他用手背抹去眼角蕴藏的泪水，在家里被打，在学校还要受欺负，一定很痛苦吧。
“对不起，我给你带来坏情绪了，我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朋友。”
“没有没有，我是有点感性的，别人都觉得我很娘。”
“任老师知道你的情况吗？”李唐看着姜繁摇了摇头，也能明白了。
所以金老师是知道的……
看着李唐难受的神情，姜繁抿了抿唇，想了许久才开口：“其实你不用同情我的，这样的生活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很抱歉今天……”
“哇塞，累死了。”跑操的人一个个从后门涌进来，靠近前面的余磊突然从李唐身后抽走了还未完善的那张纸。
“你干嘛，还来。”李唐惊呼着，转过身就去抢。
“亲爱的爸爸，原谅我第七十四次在笔下如此冒昧的称呼您……”余磊毫不避讳的大声读着，一时间涌上许多男生看向那些话语。
“还给我！你们太过分了！”李唐上去就抢，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硬生生的从一群人手里把东西抢了过来。
“不就看一眼嘛，你家庭不是挺和睦的吗？怎么你爸不要你了？”余磊半开玩笑的对李唐说着，或许是有些过分，并没有人附和。
“这个字不是你的吧……”
“对！我爸就是不要我了，行了吧！你每次都随随便便拿我的东西，还乱开玩笑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李唐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把那张纸紧紧的护着，他害怕姜繁再次被伤害，也怕这群人不折不挠。
“你至于吗，下次不这样了就是喽，又不是非要看你的东西，你又没说不能看。”余磊耸了耸肩，回到座位上。
“姜繁，对不起。”李唐坐回凳子上，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把东西藏在书下。
他怕给了姜繁，他们会发现，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没关系……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你？”姜繁想安慰的，可他被说的多了，他接触李唐也只会给李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