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休养了近一个月，身上除了留下了些许印子，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家里除了何慧常来，看不到其他人，姜繁总是坐在床上发呆，家里有关于姜煦临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他去过爸爸的房间，除了基本的家具，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书房他没打开过，未经允许，他不会进去。
智能手表上早已没有了爸爸的联系方式，除了莫黎偶尔发来问候的消息，便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他知道，爸爸已经不要他了。
在这个世上，他没什么好留恋的，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要活着。
隔天上午，姜繁去了学校，任墨南是他能想到唯一能联系姜煦临的人。
之前他问过何慧，甚至问过在他痊愈后就消失的尚诗余，他们不过是见过姜煦临，但只和姓李的助理联系。
莫叔叔明明陪了爸爸那么多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换掉，不过，大概率是因为他吧。
姜繁到达教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第二节课了，任墨南因为前两天进行的月考成绩极其不理想，正在训斥着班上的同学。
“稀客呀。”任墨南看着门口的姜繁，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你爸说你生病了，有什么病值得你养一个多月？”
姜繁看着任墨南并没有说话，只是回了座位。
桌子上几乎没有东西，所有的课本资料被乱糟糟的塞在桌洞里，姜繁着急的找着。
爸爸给他的东西，他一直放在桌洞。
姜繁很急，发出的声响也很大，全班人一直看向他，只是他毫无察觉。
“你找这个嘛？”李唐从书包拿出药膏，放在姜繁的桌子上，“那个你别误会，因为月考，所有人的东西都要放外面，你除了书，也就这个了，我怕弄丢了，帮你收起来了。”
“谢谢。”姜繁道了谢，便自顾自的收拾起了桌子。
“姜繁，你有完没完？”任墨南本身看着姜繁生病刚回来给他一个面子，没曾想这学生不给他面子。
“你出去，别收拾了，到门口站着。”
“出去！”
姜繁不动，任墨南也不想跟他耗着，“行，以后我也不会管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只是任墨南一说完话，姜繁就出去了，李唐坐在最近的位置，看着离开的同桌，这一操作，他也不理解什么意思。
背靠着墙，走廊传来的都是老师讲课的声音，姜繁看着窗户外面，如果任墨南不管他的话，他就没有机会和爸爸联系了……
任墨南心里窝着火，每次在姜繁那里他都要吃一次瘪，才能得到回应，本来他安排李唐是监督姜繁上课不要睡觉的，结果他空了一个月都没有过来。
除了姜煦临的一句“生病了”，任墨南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没放弃过任何学生的他，第一次滋生出调整教育方向，像其他老师一样，关注一些成绩好的就算了。
任墨南讲解着试卷上的题目，因为姜繁的缘故，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训斥别人。
“铃铃铃铃铃……”
“下去跑操的时候，都跑整齐一点，天不算热了，大家把校服外套都穿上。”任墨南收拾着手里的东西，直到班里的学生都陆陆续续离开，他才走到姜繁旁边。“怎么不去？”
“跑不动也可以跟在后面走一走，锻炼锻炼身体。”
“那您能联系一下我爸吗？”姜繁等不到下文，看着任墨南理也不想理他的模样，第一次下了楼，参与跑操。
但他找不到班级在哪，只能在旁边走着，最后被教导主任批评，通报给了任墨南。
“让我说你什么好？”任墨南看着自家班级结束跑操后，还得去找姜繁。
本来就很累，看到姜繁更累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
……
“我已经不让你跑操了，你在那瞎逛什么？还让领导看到了？”任墨南每说一句话，就得喝一口茶水，他真怕压不住火气，在办公室里让姜繁难堪。
“我给你道歉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给我爸吗？”
“你觉得呢？姜繁。”任墨南靠着椅背上，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已经非常好脾气了。
“那我给你打呢？”
“你把我这当什么了？姜繁，我对你已经一再容忍了，你要真不想在这学，你就让你爸给你转学，你要不想看到我，就转班，你要不想让我管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去，我给你安排专座，以后你乐意干什么干什么。”任墨南的声音压不住，引来许多老师的目光。
“只要您能给我爸打电话，以后您说什么是什么，我听您的。”
任墨南已经无语到极致了，他拿出手机，当着姜繁的面，点开了姜煦临的微信，“看到了吧，我的消息你爸没有几条回复的，你以为我乐意和他联系？”
“对不起……”
任墨南点开语音通话，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姜繁将手指紧紧蜷起，也是……他现在已经不是爸爸的儿子了，他现在不过是一位孤儿而已。
“谢谢您……”姜繁弯着腰，准备离开。
“跟你爸闹别扭了？”瞅着姜繁这落寞的神情，任墨南开口问着。
“嗯……”
“没有家长会不爱自己孩子，你回家跟你爸道个歉，都是一家人，没什么。”
可他已经和爸爸不是一家人了……
“谢谢……”
“回去吧，一会上课了，上课别睡觉了。”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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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繁：接受这个结果时，明明没有那么难过……可是，我为何还会泪流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