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在第二天的夜里醒来,睁眼时,入目便是一片漆黑。
动着被纱布包着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一阵空虚,鼻头酸涩的让他想哭,可又流不下一滴泪。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这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就在家里一样。
摸黑从床上爬起来,过于熟悉的家具摆放,让他心里极其不安,在碰到书桌的那一刻,他确定,他已经回来了。
明明他记着,他上了宋叔叔的车,后面的他就没有任何的记忆了。
打开灯后,姜繁扶着墙,缓解着结痂的伤口裂开而产生的痛感,许久之后才挪出房间,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下。
望向姜煦临的房间,姜繁不知道自己心情是怎么样的,他那么努力的忍着,就是为了能够留在这里,只是他没想到宋叔叔会突然过来……
姜繁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太疼了。
……
“你醒了?比我想的还早些。”
姜繁见着一位陌生的男子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提着药箱,靠近他,随后便拿出工具后替他换药,“昨天下午我就来了,本来没应聘上,结果上午过来的那个好像问了什么问题,直接被辞了。”
“看到你我才明白。”尚诗余轻轻解开姜繁手上的纱布,“很疼吧,是犯了错吗?”
姜繁只觉得有些恍惚,昨天吗……那宋叔叔呢?
“你身上的伤我都看了,都是皮外伤,最深也不过多流点血,疼一些,养些日子就好了,就是……伤口太多了,会留疤。”尚诗余放轻声音向姜繁解释着,尽量让声音温柔些,“不过你放心,我都是用的最好的外伤药。”
“别看这个瓶子小,这可是国外进口的,可贵了。”
姜繁看着那个小瓶子,和爸爸给他的一样……
“谢谢……”
“你别说话,现在还要多修养,昨天看你的背后就是已经处理过的,今天又严重了些,不必要的情况下,不要乱动。”尚诗余用剪刀剪掉姜繁身上的纱布,继续说;“你现在醒了,倒有些麻烦了,会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
带着凉意的药,触碰到姜繁身上,由于尚诗余的动作很轻,除了疼点,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不适,只是……
他好想现在见到爸爸。
“尚医生,孩子醒了是吗?”何慧刚进门就往这间屋子走来,她昨天就和这位医生碰面了,只是那时候姜繁还没醒。
她被雇来给一位学生当保姆,价格开的高,她倒也高兴。
“他现在还不能吃什么,给他煮点粥吧。”尚诗余温和的看着门口的人,手里的动作一刻也没停过。
“哎好。”
陌生的两个人……
孟姨和宋叔叔竟然都被辞退了。
“我能用下您的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姜繁看向尚诗余,被扶着跪坐起来。
……
不知道爸爸的号码,依旧只能打给莫黎。“莫叔叔,爸爸他,在忙吗……”
“不好意思啊,小繁,我已经被停职了。”
“对不起……”姜繁忍着泪水,道了声歉。
“没事,这不怪你,只要你没事就好。”
通话结束后,莫黎看向身旁的姜煦临,“小少爷醒了,要回去……看看吗?”
“不必了,飞机还有多久起飞?”
“还有两小时二十三分钟。”莫黎看向副驾驶的方向,继续汇报着,“宋凌那边,小少爷的所有违约金都打过去了,孟梅也重新替她安排了工作。”
“行,走吧。”
莫黎启动着车子,从姜繁所在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场离开。
“你还好吗?”尚诗余递了几张纸,见这孩子哭的伤心,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谢谢……”姜繁接过纸巾,同时也归还了手机。
“要休息一会再上药吗?”尚诗余重新拿了几只棉签,最后还是决定关照孩子的情绪。
扶着姜繁趴下,尚诗余坐在一旁,不断的说着话,想逗孩子开心,最后放弃了,“我发现你和你爸一样冷。”
“笑一笑,对身体恢复也好一点。”
“好了,我不勉强你。”尚诗余看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你这桌子挺精致的,市面上应该没有卖的,定制的吗”
“嗯。”
“我看你家挺有钱的,平时零花钱不少吧?”
“没……没有,我都是爸爸给什么,我用什么”
“也是,你家这情况,你也应该什么都不缺。”尚诗余说话期间,何慧端着粥进来,“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熬了白米粥,我喂你吃点。”
“谢谢。”
“这是我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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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繁:我可能再也见不到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