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响起……
姜繁站在水下,这是今日他洗的第二次澡……流水从肩头滑落,他转身面对着,用双手捧出淡红色的水。
带着热意的清水渗进皮肤上的裂口,姜繁静静的看着……仿佛这饱受摧残的双手并不是他的一样。
两手分开,手心聚集的水迅速流逝……
姜繁凝视着许久……他和爸爸的关系就像这样,他只要退一步,就再也留不住了。
“我再给你两分钟的时间。”姜煦临突然推门而入,或许是等的太久,可……姜繁进到这里不过七八分钟而已。
“好,马上……”冲走肉眼可见的血迹,姜繁勉强拿起毛巾给自己擦了身子。
“爸……您先吃饭吧,我去您书房等您。”姜繁面对着姜煦临,还是忍着嘴角的发麻关心着面前的人,字字清晰……
没等到爸爸回应,姜繁就被扯住头发,强制性的跟着走。
不到一分钟后……
“嘭。”整个人被摔在了地上。
书房里除了这不可控的声响,便无其他了,姜繁也确确实实做到了不吭一声。
因为过于突然,出于本能,手掌先身体一步触地,现在已经没法控制的发抖。
从掌心传来的刺痛挑拨着神经,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你还没有资格替我做主。”姜煦临回应着不久前姜繁的话,拿起桌子上早已备好的工具,用力一挥,破空的声响很大。
姜繁撑着身子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看着爸爸手里的东西,为自己的悲催感到可笑。
那样的型号,哪怕一下便能让他……
皮开肉绽……
“对不起。”习惯性的道歉,回答不了的时候,这三个字就是最有效也最无用的答复。
手掌触碰到桌面,姜繁看了一眼旁边的姜煦临,还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颈间的项链垂下,在空中小幅度的晃动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它,以前小心呵护着,也怕爸爸误伤它而导致断裂。
姜煦临不知何时绕到孩子身后。
没有提醒,没有准备,毫不客气的一下,斜着在姜繁的臀腿间留下痕迹。
姜繁紧紧的闭上眼,本来还觉得难耐的双手,此刻有种小巫见大巫的错觉,竟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除了这一声响,空气里没有多余的声音,甚至连之前孩子急促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姜煦临皱着眉,对着姜繁的肩背挥下了手。
猛的撞在桌子上,姜繁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胳膊强撑起身体,才让自己的姿势好看些。
嘴角溢出的声音硬生生靠咬着唇咽了回去。
姜煦临行动的很慢,但每次又是蓄了许久的力才动的手。
对于姜繁来说,每次都刻苦铭心……
或许是抓住姜繁磕踫到桌子上会更容易发出声音这一契机,姜煦临将发力点抬高,导致姜繁每次努力撑起身子又会重新摔在桌子上。
拼命咬着胳膊堵着声音,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流下,不知在哪落地……
姜煦临冷眼旁观着,出去接了一杯水,泼向姜繁那有些不忍直视的后背。
清水触碰到皮肤,变成了红色,从高处流向低处,最后在姜繁脚边汇聚。
口齿间是铁锈的味道,胳膊上深深的牙印已经渗出温热的液体。
那一刻,像是走马观花般,一整张一整张的画面在姜繁的脑海里重新上演着……
“来,喊声阿姨……哎老公,这孩子怎么看起来智力有些不正常,话都不会说?园长,换个孩子吧,这个孩子不太合适。”
“抱歉,他会说话的,就是说的少……快给阿姨道个歉,说话啊?给阿姨道个歉。”
“喂快看,那个小哑巴又被园长打了,你们几个去把他围住。”
“吃吧,这臭袜子可是我们好几天不洗才得到的,张嘴……不张是吧,你去把他按住。”
“他又哭了,我们不会被告吧?”
“他又不爱说话,再说他说的话也没人信呐,我们这么多人呢,园长肯定信我们。”
“啪……还说不是你干的?那么多人都说看到了,啪……还狡辩……”
“小哑巴要去上厕所了,去把他拦着……多喂点水,再拿个空瓶子来,自产自销……”
“按住了,你把他嘴堵上,别让他喊,服了,滋我一身的。”
“张嘴,别喊,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你们几个一起把他脚按住,张嘴、喝掉,快点!”
“他全吐了。”
“重新来重新来,去接水,给他喝,还想着一次成功呢,真没意思。”
“你去跟园长说,他随地大小便。”
“怎么别人都欺负你,不欺负别人?那他们都说看见了,你怎么解释?说话啊!每次问你都不说话……我真是欠你的,今晚不许吃饭。”
“他没哭哎,还以为会稀里哗啦的哭。”
“你晚上把水倒他被子里,别被他发现了。”
“他就那样躺进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不拉几的,被子湿了都不知道。”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上次没完成,快把他拦住。”
“他不挣扎了……”
“挺顺从的嘛,拿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别让他吐了,快……”
……
“我带你回家……”
姜煦临的声音突然闯进姜繁的脑海里,意识渐渐回到现实,真实的痛感席卷而来。
压抑的情绪控制不住……
姜繁将项链挂坠含在嘴里,再如何……他都舍不得。
“这项链是定制的,姜总特意嘱托我……”
“给我吧。”
“哎好。”
“姜繁,过来,靠近一点,头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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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繁: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您说……您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