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转过去干什么？”姜煦临握紧手里的东西，贴近姜繁的脸，微微用着力。
“对不起。”视线从一旁移动到正前方，看向举在空气中的手，他还以为爸爸会直接进行，没想到他还得看着……
很少挨在这里，说到底姜繁还是有些不忍心，目睹这一场景。
不是没被打断过，只是断骨的疼，他要忍的很辛苦……
“看你这神情，不愿意？”透过姜繁的眼睛，姜煦临看到了不同于往日的情绪，平时这双眸子除了泪水哗哗掉，鲜少有别样的感情。
“愿意的。”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姜繁抿了抿带着凉意的嘴唇，开口道：“那晚上您还愿意动手吗……”
“爸……”姜繁伸手握着悬在空中的鞭子，“其实我想了很多遍晚上的场景。我会努力不出声，我知道留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但我还是觉得很幸运，您肯给我一次机会。”
姜煦临感受到手里的东西慢慢抽走，他也没有制止，有些好奇的盯着面前的人。
他知道姜繁还没有胆子大到抗罚。
“中午我自己来吧，废一只手要挺长时间的，挥久了您会累。”姜繁看向姜煦临，眼神交汇，“晚上还请……不要留情，如果我没有力气继续，就直接打死我吧……”
“我知道您有能力处理后面的事情。之前答应您的，做不到我会离开，真有那个时候，出门后我也会寻死，可，我不想丢您的人……所以希望如此，求您了……”
姜繁的声音很轻，他很少说这么多的废话，尤其在这种时候。
只是不说，他就没有机会了。
姜煦临沉沉的呼吸着，心情随着姜繁的一番话慢慢变得糟糕，他想指责孩子的自作多情，但那具身子比他打的最狠时都要发抖的厉害。
不过是买来发泄的工具，换作一般人早巴不得逃走了，也就面前的姜繁苦苦的想得到他的爱罢了。
“说了这么多，也就只能感动你自己了。”姜煦临一只手碰上姜繁的脸，拇指来回在皮肤上摩挲着，“但凡你要长的碍眼些，你就不可能一直待在这。”
“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我不过是缺少一个可供娱乐的玩具，恰好你各方面都不错，你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解除合同，拿到钱后过上你自己的生活。”
脸上还残留着姜煦临掌心的温度，姜繁听着爸爸没有任何起伏的说出这些话，握着东西的右手紧了又紧。
“自己动手吧。”姜煦临走到桌子旁，坐回椅子上，欣赏着不远处的姜繁。
声音四起……
自己动手可比爸爸来罚难受的多，每一次姜繁都用尽力气，只要打烂打断就好了……
直观的看到充血的地方破皮，他控制不住手掌抖动的幅度，他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支配，人人都劝他离开，连爸爸都这么说，可他好难受。
好难受………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流下，姜繁蜷动手指，按在掌心。
顿时泪如雨下……
除了空气里的一些声音，姜煦临不再能听到其他，即便面前的孩子已经哭红了眼，也未曾吭声半句。
“停吧。”姜煦临撑着脑袋，手指抵着太阳穴处轻轻的打圈，许久没有因为情绪起伏而头疼了……
“过来。”
“给您……”姜繁以为是自己太慢了，在递交东西时，在身上蹭了好几下，等上面变得干净后才举起放到爸爸面前。
姜煦临伸出手，方向指着姜繁垂下的右手，待孩子思考片刻，还是放在了他的掌心。
一只红的有些吓人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但他的内心并没有丝毫波澜，四指慢慢收力，挤压着胖肿的不成样子的手。
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姜繁用力抗拒着，最后扭过头，不再看去。
“怎么不求饶？”
“您，不爱听……”姜繁低声回应，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才能控制着崩溃的情绪，平静的答复着爸爸的话。
他做到了姜煦临每一次的要求，可他……还是要被赶走。
“还没断……这样会累。”姜繁把东西递到姜煦临另一只手里，“这个，会快一点。”
姜繁注意到爸爸紧皱的眉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对不起……”
他知道爸爸最烦看见他哭的……以前不喜他吭声，后来不喜他哭，一次次抬高要求，他其实很努力了，他只是控制不住……
“行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姜煦临松开手，沾上的血迹爬满掌心的纹路，他抽出纸巾，擦了擦。
姜繁用含泪的目光，看着姜煦临，他以为曾经放下一切签署的字，会成为他和爸爸间最后的保障，但他忘了，爸爸不想和他走到合同结束的那一天。
膝行着离开，如果不想看见他的话，他又能去哪。
浴室里，水声响起，姜繁站在流水下，还未脱下的衣服沾湿黏在身上，从指尖滚落下的是淡红色的水珠。
姜繁低头站着，心脏的刺痛，让他难以忍受，如果流水能够带走他就好了，在另一个世界，撑不住了就可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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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繁：如果人的结局终是死亡……那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