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一直保持着姜煦临临走时的姿势没有动弹，直到旁边的书本上被放上了不常见的药箱。
姜繁动了动身子，转过身对上姜煦临复杂的神情，又赶忙为擅自动身而道歉：“爸……对不起。”
微微转动着视线，把姜煦临的脸脖子包括手，只要是目光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担忧，“爸，您是哪里受伤了吗……”
姜煦临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默不作声的从药箱里拿出消毒用的碘伏，又怕到时候弄脏双手，于是戴上了手套，
一旁炽热的目光惹的姜煦临一阵心烦，他冲着姜繁挥动着两根手指，自上向下滑动。
随着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姜煦临才继续找着要用的东西。
“转过去。”姜煦临命令着姜繁，又考虑到一跪一站不方便处理伤口，只好抬步亲自拉过移到一旁的椅子。
姜繁想去帮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心脏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跳动的还要快，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爸爸的行为，只是默默的望着。
姜煦临盯着没有一块能够显现原色的皮肤，除了伤口上的红色还鲜艳着……其他地方的液体都逐渐暗沉下来。
姜繁紧张到只能靠着紧掐着手心里的肉，才能控制微微发抖的胳膊，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即使药箱摆放在他面前，他也不愿意相信……爸爸是为了给他处理伤口。
但……万一呢……
棉签沾上碘伏，直直戳进还能看见嫩肉的地方，姜煦临感受到姜繁身体一颤，便又重新沾上些许，以此往复。
比宋叔叔不知道粗鲁多少倍的动作，让姜繁只觉得钻心的疼，但……他在梦里都未曾幻想过会有这一刻……
想制止爸爸的言语说不出口，他不想爸爸把时间浪费在他这……也可能，他这一辈子只能有这一回吧。
“呃嗯～”嘴角压抑不住痛呼声，姜繁只觉得背上像是有人用小刀把口子划的更大。
温热的液体混着碘伏重新流下……
“喊什么？”姜煦临扯住姜繁的头发，眼前的孩子在脑袋后仰的同时，眼泪直直的在他目光里滴落……
被咬的发紫的嘴唇微微打着颤，因为后仰的原因姜繁的眼睛紧闭着。
或许是这一变故，姜煦临扔下手里的东西，借着起身的力把姜繁从原来的地方甩到了另一个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姜繁低声道着歉。
唯一的一次机会……被他毁了。
姜繁张了张嘴，他想再要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发出声音了……绝对不会了……
姜繁撑起身子，望着姜煦临的眸子里满是泪水，“爸……”
眼见着爸爸要走，姜繁爬向姜煦临离开的方向，伸手想抓却落了空。
顿时哭声响起。
姜煦临回过头来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除了一开始来的时候爱哭，似乎有好多年不曾见过姜繁这般哭了。
“这药是莫黎给你的。”
耳边突然响起爸爸的声音，姜繁突然抬头，哭声戛然而止，指尖握住被扔在地上的圆柱形药膏，小心翼翼的拿近，“谢谢爸。”
“爸。”
“我还要活多久……”
本来心情就不爽的姜煦临，一听到这种话，顿时火气上涨，朝着姜繁的方向走近。
“你就这么想死？”
“呜。”下巴被捏的生疼，姜繁摇了摇头，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警告你，你要是死在这里，我敢保证你连可以收尸的人都没有。”
姜繁望着姜煦临，哭着哭着就笑了。
他本就是孤儿，活了这么久，已经足够是幸运了……
“我知道，我不会脏了您的地方。”姜繁握住姜煦临的手，把被捏的变形的脸脱离出来，“您想让我活多久，我就活多久……哪天您再也不想见到我的时候，我会离开这里的。”
“我本就是为您而活的……如果，我真的死了……您，会不会为我难过……”
姜繁轻轻放开爸爸的手，有些留恋这种温热的感受，他很少能碰到，即便这双手带给他很多痛苦，能触碰上时他依旧觉得幸福。
“不会。”
“好，谢谢爸……”姜繁努力忍着心里的难过，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那等到哪天您不愿意见到我了，我就离开……”
姜煦临离开后，姜繁收拾着洒落一地的碘伏，把药膏放进书包里。
爸爸给的，他舍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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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繁：我从没有想过从您这里得到很多东西，我没有亲人，我也不懂爱，您给予我的我都接受，我不喊疼，我以为这样您能开心，我用着笨拙的方式爱着您，也会一直爱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