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嫁祸成功
神域，议会厅顶层。
那道金色珠子穿越屏障裂口砸进来的时候，把议会厅穹顶撞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天幕碎片噼里啪啦落在议事桌上。珠子滚了三圈才停住，表面的裂纹还在往外渗最后几缕赤金色的光丝，像一盏被砸碎后又强行拢在一起的油灯。
议会厅里正在列席的七位神域议长全部站了起来。有人伸手去碰那颗珠子，指尖刚触到表面就被一股残存的震荡力量弹开了——碎星拳的力量残留还在珠子内部反复震荡，像一只被关在盒子里的蜂。珠子表面最后一道裂纹合拢之前，从裂缝里挤出一段被压缩到极限的神念残响："……打你的是破军的人！"
七个议长同时安静了。珠子内部的声音彻底熄灭，表面的赤金色光芒也在同一瞬间归于沉寂，像一截烧完的灯芯自己熄灭了。整座议会厅没有人说话。过了很长时间，第一议长才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皮："……破军的人？"
没有人接话。第二议长走过去把珠子捡起来用指尖托着翻来覆去看了两边："赤阳古神的分身被打碎了。最后的记忆片段里只留下三个信息——攻击者用的是碎星拳、蒙面、声称是破军的人。碎星拳的传承在中央记录库的火灾中已经彻底消失了，唯一有可能掌握这套拳法的人要么已经不存在了，要么就是当年直接从初代战神手中接过拳谱的人。而那个人，据说和破军有旧。"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是破军的人——那破军本人已经不在议会厅的控制范围内了。"
第一议长把珠子接过来看了看，放回桌面上："……调北境防务记录，查破军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赤阳古神那边，等他重新凝聚完整意识之后再确认最终的结论。在那之前——"他顿了顿，"凡界的事暂停介入。"
第七位议长把长袍一裹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去通知赤阳那边。"
议会厅的门合拢之后里面重新安静下来。那颗珠子在桌面上放着，表面暗沉无光。
凡界，天骄城。
天上那道金色裂缝完全合拢之后，全城的修士还跪在原地爬不起来。倒不是腿麻，是脑仁里刚才被精神波纹搅过的余震还没散干净，大部分人眼前还在发花。最先站起来的是碧落宗的几个筑基弟子，他们靠着墙根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然后仰头往天上看了一眼——天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刚才那一幕被刻进了每个人的神识里，像烧红的铁印烙在木板上，消除不了。
"金色的光……碎了……"
"那人蒙着脸……就一拳——"
"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万妖谷？还是太虚剑宗的老怪物？"
"放屁！万妖谷的人浑身妖气隔着十里都闻得到！太虚剑宗的老怪物用的是剑不是拳头！"
"那是什么功法？一拳把整团金光打碎了？"
各种传言在半个时辰之内传遍了整座天骄城，然后以比灵雾扩散更快的速度往四面八方的宗门蔓延。有人说是远古大能复苏，有人说是魔道至尊出手，有人说那是神域内部的人在凡界打了一架跟凡界无关。最离谱的版本是街口卖灵饼的老头说的："蒙面人出拳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拳头上有龙纹！一定是上古龙族血脉觉醒！"
玄天圣宗万山之巅的大殿里，天玄子坐在高座上，面前的寒玉案还碎着没换新的。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张脸像被冻过的石板一样没有任何表情。他面前跪着两个刚从现场探完回来的执事。跪着的人声音发紧："上神分身被击碎之后，残余的神念碎片中传出了一道声音。声音很清晰，应该是攻击者在刻意留的——他说打你的是破军的人。"
天玄子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破军。神域北境主将。"
"是。属下确认了。上神分身残留在现场的灵力痕迹中确实有北境神域的标记特征，跟记录在案的神域北境军符印吻合。"执事顿了顿，"而且攻击者使用的拳法，据现场残留的波动推算，不属于凡界任何已知流派。"
天玄子站起来。他走到大殿门口望着天边最后那道正在消散的暗金余韵，负手站了很久。整座大殿没人敢出声。第一块寒玉案碎掉的时候他们知道天玄子在生气；赤阳分身被击碎他反而安静下来了，那种安静比生气更让人脊背发凉。
"破军。"天玄子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在咀嚼什么坚硬的东西，"北境主将，直接管辖凡界与神域北境屏障接壤处的防务。他如果要通过那条屏障放下一个分身或一队人手，不需要经过议会厅审批。"他的手指在袖中缓慢攥紧又松开，"上神被打了，凶手报的名号是破军的人。议会厅如果为这件事启动调查，查到最后不管结论如何，凡界已经卷进神域的内斗了。"
他转身走回高座坐下，端起案上新换的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下，声音恢复了正常调度时的平稳："传令下去。凡界各宗对今日之事保持缄默，对外只说天象异常，不议论战斗细节。如果有人追问蒙面人的身份——说不知。"
下面的人应声退了出去。殿门合拢之后天玄子一个人坐在高座上看着面前那幅摊开的凡界灵脉全图。他的视线越过图上那片辽阔的大陆，落在东域西北角不起眼的某个标记上——天骄城外围，一个叫"星河宗"的名字标在角落里。
星河宗院子。
灶房门推开之后李闲走进去，把脸上那块抹布扯下来叠好搭回灶台边缘。阿七、老K、小鹿三个人蹲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排成一排看着他，六只眼睛全睁得比平时大一圈，谁都没先开口。小鹿最先憋不住了，声音压低得几乎只有口型："那个古神——真的以为是破军干的？"
李闲走到灶台边盛了碗汤端起来喝了一口："神念残余里留了三个信息——碎星拳、蒙面、打你的是破军的人。碎星拳在神域中央记录库里失传多年，赤阳来不及辨认完整的拳路特征。蒙面遮蔽了面容。报的名号是破军的——三个信息里最容易被记住的是第三个。"他又喝了一口，"等他重新凝聚完意识碎片开始回忆细节的时候，前两个信息已经模糊了。能记得最清楚的只有一个名字。"
阿七坐在石阶上沉默着，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前辈，如果赤阳真的以为是破军将军干的……"
"那他就去找破军对峙。"李闲端着碗走到灶房门口，跟蹲在石阶下面的三个人挤在一起，"破军在凡界蹲了这么久，正好需要一个理由回神域。赤阳去找他，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议会厅把投票的事清掉。而且——"李闲把汤碗放在膝盖上，"破军之前在议会厅门口堵了十七次门，他跟议会厅那帮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绷到这种程度了，多背一个罪名和少背一个区别不大。反正他回神域之后还要处理那帮古神家族的事情，不如顺手把赤阳这块烫手山芋一起带回去。"
他站起来把碗放回灶台上，转身走出了灶房。阿七、老K、小鹿三个人还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从刚才的对话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阿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前辈已经把整件事算到破军将军身上的每一步都想好了。"
灶房后面的棚子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破军蹲在棚子里面捂着刚刚愈合的伤口，把外面那段对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无声的话——"末将……背锅。"
（本章完）
——下章预告：两天之后赤阳古神重新凝聚了完整的意识碎片。他先查了碎星拳的传承记录确认失传已久，又确认了现场残余的神域气息标记，最终在议会厅的质询记录上写下结论——"攻击者使用碎星拳，自称破军所属。建议对神域北境主将破军启动问询程序。"破军本人在星河宗后山棚子里躺到第三天伤口基本愈合了，翻出棚子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正迎着日光舒展腰背。李闲从灶房门口探出半张脸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灶房里传来李闲的声音："破军。你回神域的时候不用急着打架，先去找赤阳，把你的腰牌拍他桌上。然后问他一句话——"破军站在院子里，腰背还没完全舒展开："什么话？"李闲的声音从灶房飘出来，隔着灶台和汤锅，平稳得像在说今晚多煮一碗饭："问他我打的你服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