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麻生成实坐在诊疗所,面容难掩一丝疲倦,他昨晚并没有睡觉,熬了个通宵,大致将道君所给的知识粗略过了一遍,建立了对超自然力量基本的常识。
人身难得,人生前与人死后,修行难度与所持力量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语蔽之,万劫阴灵难入圣。
修行讲究精、气、神,三者磨练至极限,就可成就仙人位业,但此世存疑,古往今来的修士似乎无一人证得,仙人只是构想臆造。
其中,精为肉身,实在难以臻至圆满,因而终有一日,肉身寿数一到,便会腐朽,修士就会面临死亡。于是,修行的重点落在气和神两个方面,气为灵机、气机,神为灵魂,精神。
最令人不解的地方在于,人在吸收灵机之后,体内并不会被挖掘出法力、灵力之类的能量,所拥有的力量也不会得到太大的增幅。
该怎么说呢,与麻生成实所想象的还是有挺大区别的,他还以为通过汲取灵机就能够净化自身的污秽,从而进行提纯,自然而然就会唤醒、控制内在之力,再通过契约、仪式等方法,以灵机、灵力双重配合下,撬动外物就可成功施法。
结果并不是,也不知道其余的法门是怎样的,麻生成实猜测表现形式或许不一样,但是本质应当差不多。
而神的修行就是最难的部分,亦是最关键的部分,要是神方面修行不来,那么就会影响气的修行,反过来也一样。
若是排一个优先级的话,大概是神大于气大于精,道君有批示,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在未来肉身成圣的可能性并不是微乎其微,修行与科技结合,也能够迸发出勃勃生机。
只是这一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需要一代代人去积累,去建设,耗费的人力、物力是难以想象的。
但这是大势所趋,修行与科技本就殊途同归,麻生成实若是有着余力,可以给道派留下点种子,等待未来生根发芽,若是不行,也无需勉强,顺其自然就好。
从以上种种来看,道君并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神灵,祂对于现世有一定的了解,并且不排斥现代科技,似乎跟着对方是个不错的选择。
麻生成实这般想着,打了个哈欠,他一晚上最大的收获便是这些,至于自我修行的超自然力量,在短时间内并没有那么容易获得,至少以他的根器是这样了。
当然,这里说的是在现世,灵界的情况又不一样,现世的显圣与灵界的显圣,含金量是不一样的。
灵界与现世到底有什么关系?灵机、灵魂、肉身又是如何互相作用的?这里面也是有着学问。
啊,麻生成实趴在桌子上,他突然回想起了学习医学的辛苦过程,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二者有相似的地方。
尽管只是略略一想,他就脑袋疼痛了起来,往事不堪回首,如何用现代科学正确解释修行原理,这是一个大工程,不是他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
“咚咚”
医诊所门被人敲响,麻生成实思绪拉回,立即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稍微夹着嗓子,轻声细语道:“请进。”
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略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迟疑的坐在凳子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麻生成实微笑着,给他倒了杯热茶,率先开口询问道:“请问你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不要担心,具体相关的信息不会随意透漏出去,你看起来很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是。”面对着“浅井医生”温柔关切的目光,青年脸色微红,犹豫道:“浅井医生,我近日总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晚上睡觉也睡不安稳,干活有时全身没有力气,持续有三个月了。”
“嗯,那么你有无有无病史,有没有吃什么药物……”
“并没有。”青年如实回答,其实他的生活作息还算健康,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平日里有时候还会给附近熟悉的人搭把手。
“那我们先来初步做个检查吧。”详细的问诊结束,麻生成实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那么就需要更进一步的全身调查,看看能否发现潜藏的问题。
量血压、体温、血氧,测血糖,尿常规检验,心电图安排,流感快筛,抽血液。
一系列检查下来,麻生成实展了展背,沉吟道:“山口先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您的检验数据基本维持在正常区间,医疗所的设备简陋,难以支持深入检查,血液的检测我会送到岛外的大医院,请您耐心等待一周,到时候结果就会出来。”
山口健太心情好像有些忐忑,又有些放松,目前来看,他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就如同那一只靴子没有落地一般,他不敢完全肯定自己的身体是健康的。
见面前这人有点胡思乱想的趋势 ,麻生成实想了想,安慰道:“请您放心,面对生活,保持住积极向上的乐观心态就好,不然就算没病,都会憋出个病来。”
不知是那句话说错了,山口健太脸色微微变化,麻生成实有所注意,出于负责任的态度,他还是装作不经意提了一嘴:“山口先生是不是和家里面的人住得很近呢?”
“额,浅井医生为什么要询问这个问题?”青年感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显得十分炸毛。
“抱歉,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只是在想是不是家里面的事情让您觉得有些烦心,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聊一些能说的部分就好。”
山口健太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还不是现任的村长黑岩辰次做的好事,他不是在搞什么大型渔港项目吗?”
“我本来觉得这是件好事情,渔港一修,那么岛上面的生活也会因此变得更好,于是就持支持意见,结果对方弄的太急,太赶,把渔民们赖以生存的渔场给破坏了,后续的补偿又不到位,家里面在这件事情上吃了亏,对于我当初的意见很大,然后就闹了矛盾。”
“现在想来,自己也有许多地方没做好,但是有点抹不开面子承认错误,周围许多人也将我视作现任村长的走狗,有时当面嘲讽,有时背地里说闲话,或多或少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影响。”
麻生成实并没有插嘴,而是当起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