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林寻拨打了顾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连着上午，林寻已经拨打了十几个电话了，除了昨天打通过一个，其他的都没打通，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拉黑了。
于是，林寻想起了顾子扬上一任班主任。
“嘟嘟嘟……”
“喂，你好。”
“滕老师你好，我是林寻。”
“哎，林老师啊，管班没累着吧，我们班孩子啊，皮的很啊。”
“没有没有，班里的学生都很乖。”
“那就好，那就好。林老师找我什么事？”
“滕老师知不知道关于顾子扬家的情况啊？我联系不上他家长。”
“顾子扬啊？我劝林老师你啊，别去找他家长，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我当时带他的时候，就听说他妈妈在开学前去世了。这娃娃不爱说话，但待人谦和，很有礼貌，很讨人喜欢，是不是他总是迟到啊？”
“他确实总是迟到，我怀疑是不是在外面受人欺负了，身上还总带着伤。”
“哎，以前也总是迟到，伤是他爸打的，他总是被打的下不来床，我跟他爸爸聊过一次，那次他来到学校要让子扬这小娃娃退学，就因为他迟到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爸打的？”林寻震惊住了，真的有家长对孩子这么狠吗……
“是啊，我看过他的伤，那真的不忍直视啊，这些伤也不上药，就那样干放这，这放我身上我都忍不住，而且他还天天受着。”
“他不躲吗，就让他爸打？”林寻有些心疼，他也是看过顾子扬胳膊上的伤的，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忍下来的。
“你打过他吗？”电话那边突然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这个……因为迟到我倒是打过他。”
“他躲了吗？”
“没有……”林寻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无论他打的再狠，顾子扬都是不动不躲，也不发出什么声音。
“哎，顾子扬乖的让人怜惜，我找过他谈话，他什么也不愿意说，就他那点骗人的小伎俩，我这还是能看出来的。”
“那他爸……”
“他爸啊？他上次来的那次，事情闹得挺大的，他拽着子扬这孩子到我这来，让他给我道歉，子扬就那样在我这不断的恳求、道歉，即使我都说原谅他了，他爸还是不满意，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就一巴掌一巴掌的扇着，拦都拦不住。”
“顾子扬就那样站着，任由他爸打，连动都不动，这孩子，哎……”
“然后呢？”林寻心里堵堵的，这些，他都不知道。
“后来啊，他爸要给他办退学手续，顾子扬死活不干，就那样跪着求我，求他爸。他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结果一到顾子扬那，就凶狠的不行。”
“校长也是看不得这些的，就对他爸讲：‘算了吧，孩子愿意念就让他念，学校也不是这么不讲情面’，结果他爸还是执意要签字，子扬这小家伙当时也是急的狠了，抢过来就把申请书撕了。”
“那……子扬？”
“他爸当场就走了，子扬也签了请假条走了，后面也是一连好几天，顾子扬都没来，也没请假，他爸的电话也打不通。”
“后来顾子扬来的时候，身上的伤遮都遮不住，那时候还是夏天，顾子扬穿着长袖，身上的伤都感染化脓了。一下课就有学生往我这里跑，我到班里一看，子扬那身上都红了一片，我说带他去医院，他一直执拗着不去，最后也没去成。”
“后来我才知道，他爸不给他钱……他怕花我的钱还不掉，哎，这孩子。”
“那他后来去医院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寻此刻是一句话讲不出来，他第一次知道这么一个家庭，他不知道顾子扬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但这孩子一定很辛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