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姜煦临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双手正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着。
“爸……”姜繁换鞋的动作一顿，这还是爸爸第一次中午在家，似乎也要成为他第一次在工作日的中午受罚。
姜繁摩擦着指尖，是因为班主任的电话吗？
如果是的话，是不是说明爸爸也是，在乎他的……
走到姜煦临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放下书包后，转为双膝着地。
“我没有时间听你解释。”姜煦临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面前的孩子向他靠近，“呵，但我想听听你昨天反省出什么。”
姜繁抿了抿唇，这反省的结果本该今天早上说给爸爸听的，只是……现在的他脑袋一片空白，“我……对不起。”
“我给了你一晚上的时间，不是想听你在这道歉的。”姜煦临一巴掌扇了过去，眼见着面前的孩子撞向一旁的茶几，又伸手拽过姜繁的头发。
一双充泪的眼睛，在直视他后，又立马转移过视线，脸颊不正常的红色足以说明此刻的姜繁，身体状况极差。
“你要是还想留在这，最好别忤逆我的意思。”姜煦临松开手，一瞬间失重的孩子再次摔在地上。
撑起身子，姜繁拽住姜煦临的裤脚，“爸，您吃过午饭了吗……如果没有，我等您吃完，您再动手。”
“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到你做主了？”姜煦临弯下腰靠近姜繁，“你很聪明，但我希望你的聪明别用在我身上，今天收到来自你班主任的消息，还真是令我意外呢？姜繁，你真是好样的。”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罚你比较好？”
姜繁虚握着的手松开，拉开校服拉链，露出沾着血液的衬衫，姜繁脱下衣服主动转过身背对着姜煦临，“爸，如果您想让我疼，怎么样都可以，如果您不满意，那就在伤口上打吧。”
“这是我该受的……”
姜煦临看着化脓的伤口与红色的血液混在一起，轻笑着，“洗干净到书房找我。”
从姜繁旁边走过，姜煦临带着电脑回了书房。
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姜繁路过饭桌，已经动过的饭菜让他安了心，想来爸爸已经吃过了，怪不得孟姨早早的就离开了……
冲进浴室，打开花洒，直接让流水冲洗着背后的伤口，姜繁疼的眼前一阵眩晕，拳头紧握着。
爸爸说了要洗干净……
动手脱了剩余的衣服，整个人被凉水和疼痛冲刷着。
许久之后，姜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抖的身子，流血的后背，红肿的脸颊。
时间久了，想的也就不会那么多了，无论如何，至少他是活着的……
伸手触碰发烫的额头，每次生病总会莫名觉得心里很委屈，明明这种情况已经经历过很多遍了，可……依旧习惯不了心头上的刺痛。
毛巾带去身上的水渍，也蹭过早已变得更加严重的脊背，虽极力忍着不发出声音，但毛巾入水让清水变得混浊，那一刻他多么想大哭一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活着，就像宋叔叔说的，离开这里……一切就会变好了。
“爸……”透过镜子姜繁看到了姜煦临，他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现在的他心悸的厉害，甚至出现了耳鸣。
“等着我请你吗？”
姜繁松开湿了水的毛巾，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随后跟着姜煦临进到书房里。
身上冷的厉害，被风干的水渍带走姜繁的体温，让本就畏寒的身子更加渴望温暖。
“连怎么跪的都忘了？”姜煦临拿起早已挑选好的工具，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像失了魂一般站着的人。
回应过来的姜繁，赶忙按照姜煦临的要求做着，在爸爸起身时，自觉的转了个方向，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跪坐着。
“爸……如果有一天，我离开您，您会想我吗……”
回应姜繁的是身后传来的声响，一声重过一声，姜繁握着拳，双眼紧闭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上半身疼得发麻，如果不是姜繁强迫着自己等着爸爸的回应，可能呼吸戛言而止的那一刻，便就想这样停下吧……
对于他来说，努力迎合着这种生活，便是他要花费很多时间要去做的。
皮质品陷入肉里，钩出一串血珠，即使在如此常人所不能忍的环境里，姜繁也没有发出声音，命如此……便如此好了……
如果他的努力能让爸爸开心一点，便好……
一阵铃声响起，打断姜煦临挥动的手。
“喂，是姜繁家长吗？姜繁到现在还没来学校，我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没事。”姜煦临的话说到一半，姜繁就忍不住吐着，深呼吸断断续续进行着，整个人呼吸困难，仿佛下一秒便会窒息而亡，姜煦临扔掉手里的东西，“他下午不去学校了，给他请个假。”
电话挂断后，姜煦临将手机摔在桌子上。
“想走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说过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如果现在离开你将拿不到一分钱，以现在的情况违约金你也赔不起。”姜煦临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而面前的孩子早已趴在地上。
脑子已经分辨不出姜煦临说的话，姜繁闭上眼，听不清也挺好的，他知道爸爸会说什么，他一遍又一遍的欺骗自己。
也不过是一厢情愿。
嘴角吐出苦水，姜繁晕到逐渐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