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逐渐变得寂静,姜繁在地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地板上沾染着零星的血迹,一双干净的手就这样在瓷砖上擦着,直到皮肤上晕染着红色,地上干干净净时,姜繁才从地上爬起来。
怕弄脏沙发,全程没有借助外力,抱着衣服和鞭子,一步一步的挪进浴室。
背后的长痕大多数是昨夜留下的,有两道每动一次就会渗出血的伤口,一深一浅。
姜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疼到握不住东西的手抽出几张卫生纸,把流到腰间的液体擦拭干净。
被使用过的工具泡在水里,洗涤着在爸爸眼里被认作的污秽……
走了几步打开花洒。
“呃啊。”花洒落下流水的那刻,站在底下的姜繁忍不住痛呼着,摸索着拿来一条毛巾,颤抖的手将其折叠几层,塞进嘴里。
任由清水落入伤口带走溢出的血液,这种疼,日日都在体会着……
都快要忘了,不痛的身体是怎么样的了……
泪水混在这场淋浴里,让人分不清。
当水流声戛然而止时,姜繁拿开明显带着牙印的毛巾,一双朦胧的眼眸,盯着前方,最后微仰起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姜繁才扶着墙壁,走到镜子前,拿出带水的鞭子,用干净的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
光着身子回到房间,把东西放好后,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换好。
桌子上的智能手表发着光,姜繁赶忙去查看,上面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跪省一小时,明早我要听到你反省的结果。”
“是……”姜繁松开手,语音发送。
这么快就已经十二点了吗……看着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继续给姜煦临发消息,“爸,您早点休息。”
像平常一样等不到下文,姜繁放下手表,走到墙角笔直的跪着,每次怕提前起身,反省的时间都只多不少。
闹钟是不敢定的,曾因为反省期间爸爸过来不满意,加了时长,而定好的闹钟没时间去改,响起时动身关上,换来一顿打……
墙面上雪白,姜繁望着,在脑海里编织着一句又一句反省的话。
姜煦临要求严格,不喜欢听见相同的话术,而这也为难着姜繁。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是书本被翻动的声音,姜繁的心随着姜煦临的动作跳动的越来越快,虽说看不见,但是能猜到。
“这就是你写的东西?”
作业上工整的字迹,一道道被填满的题目,按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姜煦临不是来检查的,而是来找茬的……
抽出压在最下面那张姜繁在医院写的试卷,还有些许题目没有动笔。
“啪。”姜煦临一掌拍在桌子上,“姜繁你滚过来。”
反省打断,双腿双手并用爬到姜煦临身旁,看着爸爸带着怒火的神情,姜繁只好把脸贴近爸爸最好下手的地方。
“明日我要见到完整解答的试卷。”姜煦临说话的空隙,手掌就划过空气,直直落入“定点”。
“是……谢谢爸。”嘴唇碰撞在牙齿上,整张脸震的生疼。
连续三声打破房间的沉寂,空了四题便是四下,但这四下对于姜繁而言已是较轻的惩罚,待姜煦临收手,伴着停顿的谢罚才说出口。
姜煦临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盯着地上的孩子,“你恨我吗?”
“不恨。”
突然一阵拉力,姜繁的下巴被捏住,整个人前倾,为控制身形,两只胳膊撑在地上。
“说说看。”姜煦临饶有兴致的看着孩子绯红的脸,这张连带着肿意的嘴唇,说出这两个字他还真倒不信。
“您爱我吗……”没有回答姜煦临的问题,姜繁选择询问。
“啪。”
“你还不配。”
姜煦临看了一眼被自己一掌打趴在地上的孩子,“别企图从我身上得到你不该得到的东西。”
姜繁没有吭声,即便满身的伤,即便日日痛心,即便过着这般生活,他也不配被爱吗……
可是……他爱啊。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脸颊的麻意迟迟不愿消散,姜繁跪坐着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