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了将近半个月。
老城区关于龙哥一伙人的议论，也慢慢淡下去。街头再也没有成群结队游荡的混混，家门口半夜也不会再传来砸门、泼油漆的动静。
林小兵每天两点一线，学校，拳馆。
在外人眼里一切如常。可他心里那根弦，从来没有真正松过。
他依旧刻意压着二阶顶峰的突破冲动，精神力满值的胀痛时时刻刻都在脑海里盘旋，每到夜里，那股想要冲破瓶颈的欲望就格外强烈。
他不敢冒风险，只能靠高强度的身体训练去宣泄那股躁动，每晚把自己练得满身大汗，累到筋疲力尽才肯休息。
这天下午放学，他刚走出校门，远远就看见两个陌生男人站在路边。
不是之前见过的便衣警察。
两个人穿着朴素的夹克，眼神锐利，扫过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学生，身上带着一股混久了社会的戾气。
林小兵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外地来的。
就是之前混混口中，和龙哥有生意往来的那伙外地放贷的人。
龙哥死得突然，外地那边没收到消息，派人过来找他对账。
他不动声色，把头微微低下，混在放学的学生人流里面，放慢脚步。
那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视，手里还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龙哥棋牌室的地址。
“人找不到，场子也封了，电话全部打不通。”
“本地打听一下，看看龙哥出了什么事。”
声音不大，但林小兵五感远超常人，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朵。
两个人没有立刻动手，转身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看样子准备去找当地知情人打探消息。
林小兵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了一条远路，远远吊在后方的阴影里面。
现在不能动手。
大白天，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到处都是监控，这个时候制造意外，等于把自己往火堆里推。
他只能跟着，观察。
一路看着两个人钻进老城区的小茶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很多知道内情的闲散人员都爱在这边喝茶闲聊。
没过多久，茶馆里面就传出交谈的声音。
本地几个老混混残余的边角人物，把龙哥连同手下全部意外身亡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两个外地男人听完，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一整个团伙，全部意外死光？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账目还压在他手上，好几笔钱这下彻底打水漂。”
“听说出事之前，龙哥那边跟一户人家有债务纠葛，一户普通工人家庭，姓林。”
林小兵躲在巷子拐角的墙后，听到这句话，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怕什么就来什么。
龙哥死了，账本毁了，但是外面还有人记得这笔债务。
虽然欠条实物已经没了，可他们心里记得这笔账。
只要他们查到他家，为了追回钱财，肯定会继续上门骚扰，逼爸妈还钱。
他们可不会管什么欠条有没有销毁。
两个人从茶馆走出来，低声商量。
“去找找那户姓林的人家，看看能不能捞回一点损失。就算拿不到钱，也得问个明白。”
“小心一点，据说龙哥栽就栽在他家那个小子手上，传闻那学生有点邪门。”
“一个半大孩子而已，能翻起多大浪花？晚上过去看看。”
说完，两人打听清楚住址，转身离开。
林小兵站在阴影当中，拳头悄悄攥紧。
刚刚平息下来的生活，眼看又要被打破。
直接今晚就动手制造意外？不行。自家小区附近监控密布，住户多，一旦外来人员在这里出事，警方会深挖到底，很容易牵连到自己一家人。
不能在家附近动手。
必须把他们引到合适的场地。
他脑子飞快转动，回忆这半个月踩点观察过的地方。
城郊废弃的砂石料场。
那里早就停工荒废，四周没有住户，监控全部损坏，地面堆满碎石，角落还有老旧的大型碎石机器，设备老化，电路裸露在外，简直就是天然的意外现场。
就是这里。
但是不能由他主动引诱，那样会留下人为线索。
只能顺水推舟。
林小兵先一步赶回小区，没有直接回家。
他躲在小区外面的树丛里面，静静等待。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灯陆续亮起。
大概晚上八点多，那两个外地男人，果然摸到了小区门口。
他们不敢直接闯进居民楼，就在大门外徘徊，打算守株待兔，等林家的人出门。
林小兵心里打定主意。
他借着夜色掩护，绕到侧面。
精神力悄然铺开，隔着几十米远，细微的力量轻轻一动。
路边一辆停放老旧电动车，车撑被无形的力道一拨，哐当一声歪倒在地。
响声不大，刚好可以吸引那两个人的注意力。
同时，他用精神力，把一张捡来的废弃便签纸，吹滚到两人脚边。
纸上，是之前别人随手写下的废弃砂石料场的简略地址。
这是他白天就提前准备好的。
两个外地男人听见声响，低头看见了地上滚动过来的纸条。
捡起来，借着路灯扫了一眼。
“这个地址……会不会是龙哥藏钱的秘密据点？”
两个人本来就不甘心亏掉一大笔钱，一看见陌生的偏僻地址，立刻就往那方面联想。
人贪婪的心思，不需要林小兵多说半个字。
“说不定他把现金藏在这个料场里面，人死了，钱留在那边！”
“走，过去瞧瞧！”
两个人不再守小区大门，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发动车子直奔城郊砂石料场。
坐在树丛后面的林小兵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缓缓站起身。
不是他骗他们过去，是他们自己的贪心，选择走向那片死地。
他深深吸一口气，眼神冷静无比。
二阶满值的精神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超细钢针、锋利玻璃碎片，在黑暗当中无声固化成型。
今晚，砂石料场。
他要把这两个找上门的外来祸根，彻底处理干净。
但这一次，他内心也清楚。
解决掉这两个人，未必就代表彻底结束。
外面的世界很大，像这样追债的团伙，不知道还有多少。
一味被动等着敌人找上门，早晚有翻车的一天。
也许，是时候该想想，系统给的另外一条路——穿梭异世界。
只是现在，先把眼前的危机了结。
林小兵压低帽檐，融进漆黑的夜色，朝着城郊砂石料场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