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的突然出现,一时间使得在场之人纷纷表现出不同的神情来。
先说炎鸣、炎不二。
他们二人先是满脸疑惑,片刻之后,疑惑便被释然取代了。
想来他们应该想到,以左慈的本领,真想在二人身上用些手段以便掌握他们行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华佗和枪神童渊的神情就要惊讶许多,互相凝视中都是惊异之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有地仙之称的左慈。
而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光鬼一家。
他们一家三口在听到左慈的声音后,立刻啧啧啧,啧啧啧,叫个不停,仿佛将死之人碰见了救命恩人一般高兴。
“你们一家三口,不老老实实在哀牢山里待着,跑中原来做什么!”
一袭素衣的左慈,几乎和声音同时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被左慈呵斥的光鬼一家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声啧啧啧的好像在辩解着什么。
“你说什么!”
“镇魔坛的阵眼木灵杖,被可以驱使噬魂虫的神秘人抢走了!”
听闻木灵杖丢失,左慈的神情立刻从初见时的疑惑转为了震惊。
“木灵杖!”
惊呼声脱口而出后,炎鸣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此时炎鸣身边不论是师兄炎不二,还是华佗、童渊都是神情茫然,显然并不清楚木灵杖是何物。
“你们的事情等一等!”左慈一边制止光鬼,一边看向炎鸣道:
“曜声,你是如何知晓木灵杖的!”
木灵杖的事情知晓之人甚少,就连炎佛调。
左慈都没有对其提及过,炎鸣自然不可能从他师傅处知晓。
自从左慈遇见炎鸣一路来到洛阳以来,他心中始终抱有一丝疑惑,那就是好友口中的这个弟子,和眼前之人总有一丝微妙的不同之处。
如今听闻对方竟然知晓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闻,左慈立刻起了疑心。
“小子,别告诉我你被人夺舍了!”左慈说着话,神情越发冷厉起来。
左慈的突然发问,加上他陡然变冷的神情,瞬间让炎鸣心中咯噔一下:“糟糕,大意了!”
左慈的目光虽然不是特别冷冽,但一丝丝杀意已经逸散出来。
“先生,我确实知晓木灵杖,但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我目前有难言之隐,如果时机成熟,一定据实相告!”
看到左慈的神情突变,炎鸣并没有推诿,但也没有立刻吐露自己穿越而来的事情。
这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无法说。
东汉末年不同于超感知纪元,这种世人闻所未闻无法证实的事情一旦出口,只会越描越黑,让炎鸣深陷无法自证的逻辑旋涡中。
至于左慈肯不肯暂且放下此事,那就由不得炎鸣做主了。
“左慈先生,我师弟绝对没有被夺舍!”就在炎鸣左右为难之时,炎不二突然说道。
“哦,不二,你详细说来!”
“左慈先生,家师曾经给我和师弟占卜过,说我俩都是死而后生的命格,一旦挺过劫数便灵窍顿开,之后修为进境更是鲲鹏入海,鹰翔九天有着一日千里的变化!
在还没有和师傅离开炎家堡时,我师弟便发了痴病,不但每日疯言疯语,还水米不进的差点死掉,直到近年才有所好转,算是破茧重生!”
“而我虽无法感知到天地源力,但对魂力却感知敏锐,要是如您所言,他被夺舍,一定瞒不过我!”
炎不二一番话说的左慈连连点头,神色也缓和过来。
左慈和炎家颇有渊源,别看他生得一副四十左右的样貌,实际年龄至少已有百岁开外,近些年他醉心炼丹,和炎佛调的走动才渐渐少了。
但两人早些年却是来往频繁,自然也是没少听炎佛调提及两位徒儿的秘事。
炎佛调两位爱徒里,单说修炼的话,其实炎不二天赋要高于炎鸣。
因为他不但天生神力,对魂力波动的敏感程度,也要高于这位师弟,可偏偏炎不二无法留存魂力,不对,准确说是可以凝聚,但留不住。
祭神铭文一途虽然不如方士一门对魂力修为要求那么严苛,但也需要魂力为引,才能配合天地源力使用祭神铭文。
所以无法留存魂力的炎不二一直专攻武道一途,倒是埋没了他魂力修炼方面的才华。
不过不能凝练魂力,却不等于炎不二丧失了魂力感知方面的才华。
但凡被他接触过的灵魂波动,就像气味被野兽嗅过一般,绝不会出错,这也是左慈极为相信炎不二判断的原因。
有了炎不二保证之后,左慈疑心顿消:“好,我相信你有难处,此事作罢便是!”
打消了对炎鸣的疑惑后,左慈又看向光鬼一家道:
“你刚刚说在哀牢山出现了噬魂虫,你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被它们引诱所致!”
既然炎鸣的问题已经解决,左慈也不再纠结,旋即转移话题,问起了光鬼一家到此的缘由。
“啧啧!”光鬼一家颇有些委屈道。
光鬼一族和噬魂虫虽然都以魂力为食,但手段可有着天壤之别。
前者虽相貌丑陋,但从不吸食生灵魂魄,只以亡魂为食。
再准确点说,他们吸食的是亡魂中的怨念,有净化魂魄之效。
至于民间传闻说光鬼出现之处皆有瘟疫发生,这就纯属误解了,试问,当大量生物群居死亡后,此地能不爆发瘟疫吗。
后者可就不同了,噬魂虫来历神秘,即使是传承久远的方士一门对他们了解也不多,只知道这一族贪婪成性,一旦出现就如蝗虫过境,不论何种生灵都是寸草皆无的下场。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天柱山等我,等我抽出时间,再把你们送回哀牢山中!”
“记得每天日伏夜出,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敢私自跑出来,别怪我把你们也打入九幽之中!”
一想到噬魂虫,左慈心中就如压了一块巨石,烦闷之下也没有和光鬼一家过多纠缠,就想赶紧打发他们离开洛南村。
光鬼一家见左慈不再追究他们擅离哀牢山,覆着杂毛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在几声道别式的怪叫后,便先后朝村外跃去。
他们蹦跃的速度极快,身形几个起伏间,便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彻底消失在了炎鸣等人的视线之中。
“拜见左慈先生!”光鬼一家刚刚离开,华佗和童源便齐声道,语气神情都是极为恭敬。
“差不多两百年了,这噬魂虫怎么又出现了?”
左慈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时间竟然没有理会两人。
华佗、童源两人见左慈没有搭话,便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神情依旧恭敬至极,没有一丝不悦。
“好了,就你们礼数多!”
左慈出言让二人平身后,目光立刻朝炎鸣二人看去:“你们二人不好好待在洛阳,跑这里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