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不想待在这里,嘴里嘀嘀咕咕的,让丈夫带她离开。
韩成对赵松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童童的尸体搁在后备箱,打算进城火化。一路上,车开的特别慢,他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5天。
这可怎么好呢……
雷师傅说的话,让人后脊梁发凉。
他不敢赌,五天……他妈的五天,狗日的五天……
“韩成,咱们换个城市住吧。”
老婆说这话,韩成没觉得意外,因为他早就这么想过了。
可人家雷师傅说了,什么办法都不顶事,既然女儿跟那个‘怪东西’说了日子,就定死了,谁也改变不了。
“我跟你说话呢。”
“我听着呢。”
他沉闷的应着。
“那你得说话啊,钱还够,是吧?”
不是钱的事,是韩成害怕到时候会出大事。
就说童童死的事吧,孩子在地底下就很离奇,即便是有妖魔鬼怪杀人,又是怎么把人弄到房子下头去的,解释不通啊。
哎,解释不通就不多想了,连日来的破事,就他妈没一个能解释清楚的。
“韩成,你说话呀。”
他用余光扫了妻子一眼,没回答。
“啧!说话!”
那好吧。
韩成发表看法:“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咱们留不住了。”
“你!你说什么?!”
这话还不够明显么?
就是不想留了,丢给那个‘怪东西’,就像童童似的。
其实在离开高家镇之前,韩成已经决定这样做了,只是没勇气向老婆开口。
亲爹要杀自己的孩子,他也在滴血啊。
可这不是没办法么,难道让一家人陪葬?
“你……”
他用力去解释:“方静,你看,几十年前,医院里也有不少婴儿被弄死的事,孩子还没什么意识。”
此说法,是老一辈人重男轻女的缘故,是女孩儿就弄死,男孩儿就留着,祖祖辈辈,很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而这,不过是韩成想要安慰太太的说辞,实际上,他说话时,自己的嘴唇也在颤抖。
“你是不是人啊?!”
“那你让我怎么办?!看着咱们全家人倒霉?!我又什么办法,我也不是神仙!”
“不行!我不同意!”
“你别赌气好不好,你瞅瞅你的肚子,有哪个女人怀孕两个多月像你这样的,而且你成天做噩梦,东怕西怕的,小雅又总自言自语,这样的日子,我真是怕了。”
怕,废话,谁不怕,可让亲生骨肉去死,方静才不去妥协。
她凶巴巴的说道:“那个姓雷的,一看就不是好鸟!他上下嘴皮子乱碰的说了几句,你就要杀孩子?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
“那你说怎么办?!无语!”
【吱吱!!——】
韩成刹车了,声音刺挠。
“干嘛啊你?”
“下车,撒尿。”
也不全是为撒尿,韩成主要是想抽支烟,散散胸中闷气。
车还没进城,在田埂上,他点了烟,站在离车六七米远处解手。
他有气,方静还有气呢,一点也不比男人少。
眼看肚子快生养,里头出来的,会是什么‘玩意儿’……方静抚摸着肚皮,若有所思。
兴许,不是人。
又兴许……是个人。
扯淡,她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可能是多胞胎吧。
不,医院检查的结果是,肚子里就一个孩子。
要命!她快崩溃了,像台瘫痪的机器。
【沙。】
“嘶!——”
后头有声音传来!
车后没人啊,后视镜看得见,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一个村庄的零星亮光。
而韩成在车的左前方抽烟。
那这声音是……
难道是……
她这才想起来,车的后备箱里,还蜷缩着一个人。
是童童?!
方静瞳孔陡然放大,全身毛孔直竖起!
死人动了?!
她吞了口吐沫,马上对窗外喊:“韩成!过来!快点!”
韩成瞅了车内一眼,踩灭抽了半截的烟头,沮丧走来:“急什么,一根烟都等不了。”
“我听到车后有动静,你过去看看。”
“车后?”
韩成也想到童童了,他狐疑的望着妻子,又望向后方,小心的朝那边走。
后备箱轻易便可打开,童童还在里头蜷缩着,没什么变化。
也对,死了的人,能有什么变化。
他拿手机去照,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然后……
变了。
是变了!
童童的嘴巴,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嘴,窝成了一个圆形。
“韩成?韩成?!”
“啊?……”
韩成恍惚了。
“怎么了?!你说话呀!”
“没……没……没怎么……”
必须马上把孩子给火花掉,越快烧掉越好!
韩成急火火的关上后备箱,快步跑上车,脑门上结了许多汗珠。
“怎么了?”
“没什么,咱们去殡仪馆,把童童给烧了。”
现在?
方静楞着:“你糊涂了,现在都几点了,要烧也是明天早上。”
“明天?”
“明天,你……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有事别瞒着我好不好,这样真吓人。”
韩成擦拭额头的汗,摇头装笑:“没什么,我只是……算了,那先把童童搁在后备箱,咱们带他回去。”
“你搞笑!死人带回家?!”
“哦……”
得了,他的脑子也瘫痪了。
不带回家,能带到哪里去,真该死啊,他就不该带童童上车的。
可孩子又能丢在哪儿呢?
狗屎!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看这样吧,咱们今天找个宾馆凑合一宿,童童就丢车上。”
“会有人查么?”
“咱们又不是运毒,你担什么心,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