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神技的余威与黑雾轰然相撞,虚空剧烈震颤,三属性的劲气与漆黑雾霭绞作一团,滋滋爆鸣着向四方溃散,连天地间的罡风都被掀得扭曲翻卷。
两道往生殿神皇境后期护法的身影踉跄后退,玄铁面具覆面,却难掩周身狼狈。
领头护法连退五六步,才借着翻涌的黑雾勉强定住身形,宽大黑袍前襟被劲气撕裂大半,墨色衣料下露出发黑的深痕,玄铁面具左侧裂开一道细长纹路,周身黑雾运转滞涩难言。
他抬手抵在胸口,粗重的喘息透过面具缝隙溢出,每一次吐纳,周身黑雾都随之微微晃荡,显然已受不轻的内伤。
身侧护法稍好,也只退三步,却同样气息紊乱,面具边缘渗出细密血珠,顺着下颌滴入黑袍,周身乌云状黑雾淡了一层,抬手挥散身上火星时,动作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低低闷哼一声,眼底戾气更重。
“咳咳……”
另一侧,老五将全身神力尽数灌入玄铁黑幡,与封砚布下的囚灵困阵死磕。
幡面翻涌的黑色雾影如凶兽般,一次次冲撞百丈翠绿阵盘,阵内古木翻涌不息,粗壮青藤与巨木层层交织,硬生生扛住攻势。阵纹虽因余威微微震颤,却依旧青芒流转,不断有新古木轰然生长,老五缠斗许久,始终未能破阵。
高空之上,封砚单手握宸宇荒古枪撑住身形,另一手虚抬,指尖凝着微弱木属性神力,死死维系下方囚灵困阵。
他脸色惨白,眉心紧蹙,丹田内双内丹剧烈震颤,神力消耗殆尽,却仍咬牙稳住阵纹,黑眸死死锁定阵前的老五,不敢有半分松懈。
陈先生悬在囚灵困阵旁的半空,墨色长袍被余波撕得破烂,衣袂在罡风中簌簌翻飞,火土木三属性神力近乎枯竭,周身气息萎靡到极致,身形微微晃荡,却凭着一股硬气悬于虚空,黑眸沉沉盯着前方两名护法,半步不退。
领头护法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沙哑却冷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对着身侧护法沉喝:“老三,速去助老五破阵!”
老三应声:“是!”话音未落,他强提神力,周身乌云状黑雾疯狂翻涌,掌心黑雾急速凝聚,化作数丈长的漆黑雾刃,刃身泛着冷冽腐蚀光纹,身形一晃便冲向囚灵困阵,与老五形成夹击之势。
“喝!”
老五见老三来援,怒吼着将神力催至极致,玄铁黑幡上雾影暴涨数倍,化作巨型黑雾凶兽,张着血盆大口狠狠撞向阵盘;老三同时挥臂,掌心雾刃带着破风之势,精准劈向阵盘最薄弱的阵纹处!
两道强横黑雾攻势同时砸在囚灵困阵上,阵内古木瞬间崩断大半,青藤绞碎纷飞,百丈翠绿阵盘剧烈震颤,青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阵纹寸寸龟裂,不过一瞬,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青芒湮灭于虚空。
囚灵困阵破碎的刹那,高空之上的封砚如遭重击,控阵的精神力与神魂被狠狠反噬,识海剧痛炸裂,胸口猛地一闷。
“哇——!”
封砚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宸宇荒古枪上,身躯剧烈晃荡,瞬间显出下坠之势,险些直接从高空栽落。
经此反噬,他先前强行催发的嗜血之力彻底消散,丹田内两枚内丹萎靡震颤,神力近乎完全枯竭,气息一路暴跌,硬生生跌回神皇境初期。
此刻他别说布阵列阵,就连最基础的攻击神技无法催动,全凭肉身强度与宸宇荒古铠硬撑,悬在高空摇摇欲坠,状态萎靡到极点。
领头护法与老三挣脱阵法束缚,周身死寂黑雾翻涌,杀意滔天。
陈先生眸色骤沉,身形骤然横挡在两大神皇境后期护法身前,沉喝:“有什么冲我来!”
“可笑,真当自己能护得住谁?”
领头护法一声冰冷嘲讽,根本不理会他的挑衅,直接对身旁老三下令:
“你拦住他,我去解决那三个废物。”
话音一落,老三已然出手。他周身黑雾狂卷,手中凝成数道死寂黑鞭,鞭身缠绕腐蚀神魂的黑雾,带着破空锐响,一鞭狠狠抽向陈先生。
陈先生不闪不避,掌心裹着一缕微弱到近乎透明的火属性神力,抬手硬挡这一击。
“嘭——!”
黑雾鞭身砸在他掌间微薄的神力上,陈先生顺势借这一击的反震力,身形骤然拧转,如断弦之箭般冲向已扑向封砚的领头护法,单掌裹着残存全部神力,直直拍向对方后背。
领头护法只觉身后劲风袭来,虽威力极弱,却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激怒,当场顿住身形,回身黑雾狂暴喷涌:“找死!既然你非要拦路,那就先碾杀你!”
他再也不管封砚三人,转身与老三形成合围,两道神皇境后期的死寂黑雾同时压向陈先生,黑雾凝作巨爪与黑鞭,以二打一狠下杀手,陈先生瞬间陷入绝境。
另一侧,神皇境中期的老五狞笑一声,周身黑雾暴涨,攻势如狂风骤雨般轰向封砚、明夷清晏和饭团。黑雾在他掌心化作死寂雾刃,劈砍间带着腐蚀一切的威能,招招直逼三人要害。
封砚神力枯竭,只能握紧宸宇荒古枪勉强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在高空连连倒飞,坠势更甚。
明夷清晏神力早已耗尽,只能狼狈扭身躲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避开攻击,身形晃荡不止。
饭团浑身火焰黯淡,悬在封砚身侧护持,被黑雾扫中身躯的瞬间,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喉间发出痛苦低嚎,却依旧强撑着稳住身形,再度挡在封砚身前。
三人悬在高空,彻底无力反击,连神技都再难催动,只能在老五的狂攻之下以最狼狈的姿态勉强招架,身形摇摇欲坠,处处险象环生。
另一侧战场更是惨烈到极致,陈先生以燃尽本源的残躯硬抗两大神皇境后期护法的围杀,黑雾巨爪、黑鞭接连轰落在他身上,墨色长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周身火属性神力稀薄得近乎透明。
他每硬挡一击,便不受控制地在高空倒飞数丈,喉间腥甜狂涌,一口口鲜血止不住地喷洒在虚空之中,身躯晃荡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栽落无尽高空。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虚空骤然被强行撕裂,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一道挺拔身影自裂缝中缓步走出,白袍猎猎,周身萦绕着淡金色浩瀚神力,八阶神玄境初期的威压如天倾般轰然压落,笼罩整片战场!
是封青鼋!
高空之上,封砚本已涣散的眸光骤然一凝,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身躯猛地一颤,喉间下意识溢出一声带着劫后余生震颤的轻唤:
“舅舅!”
可话音刚落,他心头便猛地一沉,望着往生殿护法反常的镇定,一股不祥的阴谋感瞬间攥紧心口。
陈先生浑身浴血,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在感受到这股神玄境威压的刹那,终于微微一松,紧绷的肩颈稍稍缓和,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场围杀的诡异之处。
明夷清晏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本已慌乱躲闪的身形稍稍稳住,悬在高空的身子不再那般晃荡;一旁的饭团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嚎,黯淡的火焰微微跳动,满是得救后的松弛。
那等远超神皇境的神玄境气息,如同山岳压顶,刹那间便锁死了三名往生殿护法的所有气机。
三位黑袍护法瞳孔骤缩,心底瞬间升起致命的危机感,再不敢有半分留手,当即齐齐停手,周身黑雾狂卷,瞬息间便聚拢在一起,如临大敌地死死盯着虚空之上的封青鼋。
封青鼋目光扫过下方惨状。
刹那间,他目眦欲裂,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一声饱含震怒与心疼的喝响,震彻整片虚空:
“砚儿!”
三位黑袍护法聚拢一处,非但没有半分惧色,领头那人身形反而微微一挺,玄铁面具之下,竟传出一声低沉戏谑的冷笑。
“封青鼋,你总算来了。”
“我等,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算计得逞的笃定,明明修为远逊,却半点没有逃命的意思,目光死死锁定封青鼋,仿佛眼前这位八阶神玄境初期强者,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
封青鼋眸中寒光炸裂,周身神玄境威压骤然暴涨,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震怒之声如惊雷滚荡:
“尔等往生殿孽障,敢对本座晚辈痛下杀手,真当无人治你们?”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便在封青鼋怒喝响彻虚空的刹那,他周身淡金色的浩瀚神力骤然狂暴翻涌,四属性神力交织轰鸣,其中金属性神力锋芒毕露,金光如烈日般炸开,将整片天际都染成了璀璨金色。
只见封青鼋眸中杀意凌然,右臂缓缓抬起,掌心凌空朝下,轻轻一按。
“轰——!!!”
天穹之上云层轰然炸开,一道百丈庞大的金色四属性神力手印破云而出,手印之上神力凝如实质,带着镇压天地般的恐怖威势,朝着三名往生殿护法狠狠拍落!
这一击,分明是要将三人一击碾杀,连半点活路都不打算留下!
三名护法先前那算计得逞的镇定瞬间荡然无存,领头护法感受着手印中足以秒杀自己的神玄境威压,终于面露极致恐慌,再也顾不得伪装,仰头朝着天际凄厉大喊:
“枢使大人!!”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携着灭顶之势镇压而下的金色巨手,竟在半空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洪荒巨手死死托住、定格,纹丝不动,悬在三名护法头顶咫尺之处!
紧接着,一阵癫狂而亢奋的狂笑,自虚无之中炸响,狂笑席卷整片天际:
“哈哈哈哈!封青鼋!我终于将你引出来了!”
“今日这局,本就是为你所设!”
“往年的血仇,今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咔嚓——!
狂笑未落,另一侧的虚空骤然撕裂,一道漆黑裂缝横空出现。
一道裹在黑雾中的身影,自空间裂缝中缓步踏出。
八阶神玄境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横扫而出,如无尽深渊倾覆,阴冷凶戾的气息横贯苍穹,压得整片天地都为之窒息,虚空剧烈扭曲崩鸣!
这等凌驾于封青鼋之上的浩瀚气息,瞬间碾压全场。
封砚、明夷清晏、饭团本就油尽灯枯,当即被压得身躯剧颤,面色惨白如纸,险些直接从高空栽落;陈先生脸色骤变,强提最后一丝本源,咬牙横身挡在三人身前,以残躯硬扛这道恐怖威压,嘴角当即溢出一缕鲜血。
烬灭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住封青鼋,又阴冷地扫了陈先生一眼,周身复仇的疯魔与蚀骨恨意轰然爆发,字字如淬毒刀锋:
“封青鼋!本座想你想得好苦啊!”
“当年你、封青鸾,再加这个苟延残喘的陈姓小贼,不过是三只本座随手可碾的虾米,竟敢联手重创本座!”
“那等奇耻大辱,本座日夜剜心,一刻未忘!”
“之前的债,今日,我便让你千倍万倍,血债血偿!”
话音落,烬灭随手一挥,一道浩瀚黑雾便翻涌而出。
嘭——!!!
那道被定格在半空的金色四属性神力手印,应声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光碎末消散无踪!
见状,三位黑袍护法当即在虚空凌空跪倒,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到极致:
“烬灭枢使大人!”
烬灭眸中寒光冷冽,看也未看下方三人,只是随手淡漠一挥:
“起来吧。”
封青鼋站在虚空之上,白袍无风自动,在看清那道黑雾中身影的刹那,他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对面八阶神玄境后期的烬灭,脸色瞬间沉得可怕,指节微微收紧,周身神力下意识紧绷。
之前的交手早已让他深知对方的恐怖,如今对方修为再进,气息磅礴到让他心悸,高下立判,自己绝非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