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喝声落定,万丈高空的罡风都似被这滔天恨意凝住,周遭翻涌的赤红火浪微微一顿,连火球里濒死的哀嚎都戛然而止了一瞬。
赤红透亮的巨大火球悬在万丈高空之中,火浪依旧无休止地朝着核心疯狂碾压灼烧。
“啊……啊啊……”
阴骷与血魅的气息早已萎靡到了极致,肉身与神魂被烈焰啃噬得残破不堪,却凭着最后的狠戾,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气,未曾彻底湮灭。
可就在这三道黑袍身影现身的刹那,封砚三人周身的气息骤然绷紧!
陈先生率先踏前一步,将封砚与明夷清晏隐隐护在身后,一双眸子死死锁定对面三道身影,连呼吸都放得沉凝了几分。
明夷清晏莹白的指尖瞬间凝起璀璨圣光,做好了随时搏杀的准备。
封砚左手依旧维持着控住火球的虚空抓握之势,右手已然握紧了宸宇荒古枪,枪尖赤焰微微翻涌,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死死锁住对面三人的气息波动。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探清了对方的修为底细,喉间滚出一声低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凝重传入陈先生与明夷清晏耳中:
“两个神皇境后期,一个神皇境中期!”
这话一出,三人心中皆是一沉。
方才一场死战,他们早已耗损了大半神力。
陈先生以一敌二鏖战许久,经脉间隐隐传来滞涩的刺痛。
明夷清晏数次催动远古神技,光明本源耗损严重,此刻脸色泛着难掩的苍白,指尖萦绕的圣光都微微发颤。
而封砚自己,更是全凭丹田内隐嗜獠内丹的嗜血之力,配合同契经与饭团相融,才硬生生将修为临时拔升到了神皇境后期,此刻体内的神力已然开始不稳,那股强行提上来的威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而对面三名往生殿护法,却是气息浑圆、神力鼎盛,分明是满状态现身。光是那两道神皇境后期的死寂威压,便已将周遭的高空罡风都压得凝滞不动,局势瞬间便陷入了极致的凶险之中。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三名往生殿强者自现身起,便只是负手立在火笼之外,三人目光直直落在封砚三人身上,一言不发,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火球之中,本已气若游丝的阴骷与血魅,在看清那三道黑袍身影时,濒死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的狂喜!
血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嘶吼出声:
“护……护法大人……救我……快救我啊!”
阴骷也跟着疯狂嘶吼,神魂重创的他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拼尽全力喊着:
“护法大人……属下……是奉烬灭大人之命行事……快救我们出去!”
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在火球里疯狂挣扎着,嘶吼着,全然没了先前的狠戾,只剩对生的极致渴望。他们笃定,往生殿的护法亲自现身,定然是来救他们的,定然是来帮他们斩杀封砚一行人的!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三名往生殿护法依旧立在原地,目光始终锁在封砚三人身上,别说出手相救,就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火球里的两人。
那冷漠的姿态,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阴骷与血魅所有的狂喜,只余下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便在这死寂的对峙之中,封砚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冷厉的寒芒!
厉声吐出一个字,声震云霄:
“爆!”
一字落下,天地骤变!
那枚悬在万丈高空、凝练到极致的巨大火球,先是骤然向内一缩,缩成了一颗刺目到极致的炽白光点,下一秒,便轰然炸开!
早已被阴骷与血魅吸入七窍、钻进经脉、嵌进神魂深处的无数炎烬孢粉,在这一声令下,同时从内到外,轰然引爆!
内外双重爆炸,瞬间掀起了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撕碎了高空的罡风,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以爆炸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而去!极致的炽白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盖过了天幕之上的烈阳,万丈高空都被这焚天烈焰染成了一片赤红!
原本翻涌在周遭的厚重云层,在这恐怖的爆炸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
无边无际的云海,竟被这一记爆炸硬生生从中破开,所有的云层都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挤向了四周,炸出了一片澄澈空明、万里无云的浩瀚天幕!
爆炸核心处,更是生出了短暂的禁空之力,周遭百丈之内,所有的罡风、气流、乃至天地灵韵,都在这极致的爆炸中被彻底碾碎、荡空!
阴骷与血魅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便在这内外夹击的炎烬爆燃之中,瞬间被碾得粉碎,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彻底化作了一片虚无。
狂暴的冲击波与灼热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狠狠撞向了那三名往生殿护法。
可三人依旧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任凭那能撕碎神皇境修士的气浪扑面而来,他们的眼神没有一丝晃动,连握着袖中神器的手,都未曾动过分毫。
那两名为他们拼死搏杀、临死前还在向他们求救的邪修,在他们眼中,仿佛真的就只是两缕无关紧要的飞灰,连让他们抬一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爆炸的余威渐渐散去,高空之上只剩漫天飘散的细碎火星,与那片被炸开的、万里无云的澄澈天幕。
封砚缓缓收势,反手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宸宇荒古枪,与陈先生、明夷清晏呈三角之势站定,三人目光死死锁定对面三道黑袍身影,周身神力蓄势待发,连呼吸都绷到了极致。
死寂在万丈高空蔓延开来。
对面三人依旧一言不发,唯有三双冰冷死寂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牢牢锁在三人身上,无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压来,压得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也就在这时,封砚体内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丹田内那枚隐嗜獠内丹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嗜血状态带来的神力增幅飞速消退,与饭团相融的同契经也抵达时效尽头。
一道白光自封砚周身剥离升腾而出,白光在空中一晃,显化出饭团的身形,落在封砚身侧不远处。
原本勉强维持的神皇境后期威压,如同退潮般疯狂跌落,转瞬便跌回了神皇境初期的水准。
“额……”
封砚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强行提上来的力量骤然溃散,经脉中传来阵阵被掏空的虚浮感,连握着宸宇荒古枪的手,都微微发紧。
饭团方才还和封砚一体共承伤势,刚一脱离,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他抬眼望向对面往生殿一众强敌,语气带着几分焦灼,低声急唤:
“阿砚,阿砚,怎么办?”
封砚没有转头回应饭团,此刻他不能分出心神答话,只是牙关暗咬,强压体内翻涌的不适。
陈先生眉头微蹙,周身神力悄然流转,将几人护得更紧了些。
他自己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能稳稳维持住神皇境后期的威压,全凭一身过硬的修为底蕴硬撑。
硬拼,绝无半分赢面。
这个念头,同时在四人心中升起。
封砚喉结滚动,强压下体内的虚浮感,面上依旧维持着冷冽镇定的模样,凝神屏息间,将神力凝成一道极细的丝线,以逼音成线之法,悄无声息地传入了陈先生耳中,声音里带着压到极致的急切:
“师父,怎么办?”
几乎是同时,陈先生沉稳的声音也顺着神力丝线,稳稳落在了他的耳中:
“砚儿,稳住心神,莫要露怯。我们几人神力耗损过半,你临时增幅的时效已尽,对面三人皆是满状态,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陈先生的声音顿了顿,再度传来:
“你忘了?你舅舅,此前给过你一枚神魂玉牌,捏碎它,他们能瞬息感知到你的位置,立刻赶来驰援。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生路,暗中取玉牌,莫要让他们察觉。”
封砚闻言,心神骤然一稳。
先前一场死战接连爆发,他竟一时忘了这道保命的底牌。
封砚的眼神冷冽地与对面往生殿护法对视,仿佛依旧在蓄力备战,可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已不动声色地抚上了指节上戴着的储物戒指。神念微动,那枚神魂玉牌,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指尖微微用力,便要捏碎这枚玉牌。
可就在玉牌即将碎裂的前一瞬,对面为首的那名神皇境后期护法,喉间忽然滚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捏吧。”
为首的护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死寂,像是两块磨盘在相互摩擦,不带半分活人气息。
封砚心头骤然一凛,捏着玉牌的指尖猛地一顿!
他的动作细微到了极致,左手始终垂在身侧,被身形挡得严严实实,连身侧的陈先生都未曾察觉,竟被对面这人牢牢锁定,看得一清二楚!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对方的态度。这份有恃无恐,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们早有准备!
阴谋!这绝对是一个针对封家、针对他的巨大阴谋!
封砚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可事已至此,再无退路。他眼底寒芒一闪,指尖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掌心的神魂玉牌应声碎裂!
玉屑从指缝滑落,一道无形的神魂印记瞬间冲天而起,撕裂虚空,朝着封家祖地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是玉牌碎裂的同一瞬,那三名往生殿护法同时动了!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鬼魅的黑烟,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不过呼吸之间,便已掠至三个不同的方位,恰好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杀阵,将封砚、陈先生、明夷清晏与饭团四人,死死困在了阵心之中!
为首的护法再次开口,玄铁面具下的眸子冷得像万年寒冰。
“就算封青鼋亲至,今日,你们也一个都走不掉。”
话音未落,神皇境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三道威压交织在一起,如同三座万古大山,狠狠砸向阵心的四人!
“动手!”
陈先生厉声喝出,三属性神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身后玄铁裂爪熊的虚影再度凝现,率先迎着为首的护法冲了上去!
明夷清晏周身圣光暴涨,光明净世铠的莹白光芒刺破了周遭的阴煞黑雾,远古神技已然蓄势待发,死死盯住了那名神皇境中期的护法!
封砚握紧了手中的宸宇荒古枪,丹田内四属性神力疯狂流转,哪怕经脉虚浮、神力耗损,眼底也没有半分退怯。嗜血之力再度强行催动,丹田内隐嗜獠内丹金光再亮,他足尖踏碎虚空,迎着冲来的往生殿护法,悍然扫出了裹挟着焚天烈焰的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