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夜烧
沈渊当夜没睡稳。不是风。是心里的线忽地一抽。他起身,掀开窗角看外头。西墙外极远处,像有火星一闪,灭了。沈渊没点灯。他披衣出去,脚没声。阿六从墙根钻出来,显然也醒着。沈渊说:“北边有烟味。”阿六点头:“我也闻着了。像烧草。”沈渊不往西墙走。他绕到南坡上,站在高处望。北边天极黑,可有一小片,黑得发红。是火。不是西塾的火。是北原的人在烧荒。沈渊说:“叫程小刀。别惊动谷里。”阿六应了,几下就没进暗里。沈渊站着。他想,北原开始烧了。不是打。是烧。把西塾北边的草烧光,把路烧黑,把夜烧亮,让西塾的人不敢往北,也不敢睡。这一手,比插灯更毒。沈渊回屋,阿九已经起来。她问:“是不是北边?”沈渊“嗯”了声。阿九道:“我去让女院的人别点灯。”沈渊说:“全谷都别点。要亮,到天亮。”阿九没再问。她提了件旧披风,往女院去。沈渊把刀别上,也出了门。程小刀已经领了人。沈渊说:“不救火。由它烧。你带人守西墙。别让烟把人呛着。有火星子飘进谷,就扫。”程小刀领命。沈渊自己往南坡。他不急。火在远处。烟会过来。沈渊要的是这谷里不慌。天快亮时,风变了。烟往东扯。西塾没进火。沈渊看那半红的天,慢慢熄了。北原这夜,烧的是草,不是西塾。可他们是在量。量沈渊会不会动。沈渊没动。他连一点火星都没往北回。阿九说得对。这时候,不动才狠。沈渊回屋。阿九坐在灶边,火没点。她见沈渊,说:“天亮后,让人把西墙外灰清一清。烟尘落多了,人得病。”沈渊“嗯”了声。他坐下。天慢慢灰白。西塾,没乱。北原这一烧,像一拳打进雾里。沈渊连声都没出。可沈渊心里有数。西塾不能总被这么烧。他得往北边放点东西。不是回击。是让北原知道,西边也醒着。沈渊看阿九。阿九也在想。过了一会儿,她说:“再过几天,等这阵烟散了,让阿六带人去北边,也点一小堆。就烧在那片焦地边上。”沈渊说:“不是烧草。是烧几块旧布,再扔两根北原的灯桩下去。他们看见了,就知道是回话。”阿九道:“就按你说的。”沈渊笑。这西塾,连还手都跟算账一样。沈渊喜欢。他起身,推开窗。外头,秋更深了。可这西塾,在这烟灰里,反而更清楚。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