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风后
风过之后,西塾静了半日。不是没人。是人都闷头做事。沈渊在灰口转了一圈。市还开着,摊少,话也少。他看天。天还是青灰,像谁把铅皮子蒙在上头。沈渊没多待。他回西塾,见阿六蹲在后墙下磨刀。那刀是北原的旧制,刀柄还包着灰布。沈渊说:“哪来的?”阿六道:“前夜巡西墙,草里摸着的。像是那伙人跑时掉的。”沈渊拿过来,掂了掂。刀不重,刃有缺口。他说:“别使这刀。北原的刀,刃软,使不惯的人容易折手。”阿六“嗯”了声,还是收着。沈渊看阿六。阿六身上那件旧衫,肩口又裂了。他说:“你九姐没给你补?”阿六低头:“补了。今早又挂破了。”沈渊没笑。他知道,阿六是那帮后生里练得最狠的。这孩子不吭声,可比谁都想成事。沈渊说:“下午去女院,让五娘给你量。换件厚实的。”阿六点头。
沈渊又去南坡。地里潮气还没散。有个新户在田头割草,见沈渊来,忙起身。沈渊问:“地怎么样?”那人道:“没受风。就是北边飘来的灰,落了一层。我怕伤苗,没敢扫。”沈渊说:“别扫。等雨。”那人应了。沈渊转身时,看见坡边有几丛野菊,黄得极亮。他站了一会儿。这花,倒像西塾。北边再灰,它还是黄。他折了一朵,没带走。就放回草里。阿九说,花得长在土里,才不冷。沈渊信。
夜里,沈渊没再守。他和阿九躺在炕上。阿九说:“今日市上,有人来问北边的风。我让刘婆子说,是北原烧了草,烧了人。我们西塾不慌。”沈渊说:“说得好。这风,谁也不能白怕。要怕,也得记住是北原的手。”阿九“嗯”了声。沈渊翻过身,看阿九。她眼睛半合,像在算事。沈渊说:“睡。明日还得给灰口送粮。”阿九没说话,只把头往他肩上一靠。沈渊便不动了。外头风又起,可这屋里热。西塾的火,还在灶里压着,等明早再旺。
——这一章写风灾后,沈渊巡灰口,看阿六,看南坡。西塾没乱。沈渊和阿九照常过日子。北原那边再烧,这边还是种地、补衣裳、收野菊。这,就是西塾的“稳”。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