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修窗
阿九一大早就催他。沈渊喝了碗粥,提了斧子和几根木条,往女院去。他脚步沉,带起地上的灰。这灰也是湿的,天还没全放晴,日头像隔了层油纸。
到了女院,五娘已经候在门口。她今日穿得整齐,头发拿根木簪别着,脸上不那么紧了。沈渊问:“是这扇窗?”五娘道:“是。西边这扇。风一来,整夜响。我拿布塞过,不顶用。”沈渊没说话。他进去。窗框是旧的,榫头有点松。他伸手一推,窗“吱”地响。沈渊说:“框子要再进槽。得把老榫拔了,重削。”五娘说:“阿九姑娘说你会修,还不信。”沈渊笑一下。他让两个女娃去搬条凳。自己坐上去,把窗卸下来。那窗不重。沈渊拿斧子背,把旧榫头一点点敲出。木头裂了几丝。沈渊说:“有蜡没?”五娘忙去拿。沈渊把蜡在火上烤软,抹在新榫上。再往回一装,一推。果然不响了。五娘笑了:“这好。今晚能睡个整觉。”沈渊说:“这窗用久就松。以后每月让人推一推,听见响就来找我。别拿布塞。塞不好,反而把缝撑大。”五娘连连点头。沈渊又检查了另外三扇。有一扇不松,可下角给水渍泡过。沈渊说:“这窗下头要撒灰。女院湿气重,木见潮,一夜就长霉。天好时,你们把窗全打开,让风进来。”五娘道:“阿九姑娘也说过。”沈渊便不说了。阿九比他细。
他在女院里头转了一圈。几个小媳妇在缝冬衣,见他进来,都起身。沈渊摆摆手。他看那些衣裳,针脚行行分明。有个女娃纳鞋底,扎得用力,脸都憋红。沈渊说:“别使死劲,越扎越紧。松一下,针好走。”那女娃怯怯地“哦”了声。五娘在旁道:“沈爷,你这都懂。”沈渊道:“我见过我娘纳。她也是这毛病。”女院里静了一下。沈渊没再往下说。他走过去,把几根不用的木条收起来。那木条还能烧。这西塾,能用的都不扔。
阿九进来时,沈渊正拿刀削着一根新木楔。阿九说:“修个窗,还把女院都转遍了。”沈渊说:“顺手。有几扇也松了。天好再弄。”阿九“嗯”了声。她看五娘。五娘会意,带着女娃们出去了。阿九走到沈渊边上,低声道:“今早北原又插灯桩,阿六带人盯着,没动。”沈渊手没停:“不动。今晚我过去看一眼。”阿九说:“我让草儿也去了。她听见旧堤有马蹄。不近,就两匹。”沈渊说:“两匹,不是兵。是看我们拔不拔。”阿九道:“那你还去?”沈渊说:“去。不拔。就露个脸。让他们看。”阿九没再说。沈渊把木楔削好,往怀里一揣。他抬头。女院的窗子,正透进一点薄光。那光像把这一上午都熨平了。沈渊忽然觉得,这西塾就像这窗。外头风再大,只要一修,晚上就能睡。不是不响。是让人不再怕响。这,才是日子。沈渊看阿九。阿九也看他。两个人没再说话。外头,有女娃在叫五娘。风又起了。沈渊提起斧子。这窗,修好了。西边,还远着。可这院里的风,已经钻不进来了。
——这章讲沈渊修女院窗,看女院的女人们做衣裳、纳鞋底。他绕女院一圈,把不用的木条也收了。阿九来说北原又插桩,沈渊说晚上去看。这一章看着小,其实稳。沈渊修的是窗,也是西塾里那股不慌的气。他走了,女院的人晚上能睡整觉。这就是内守。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