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繁虚弱的在试卷上动着笔,只要是他自己能够写出的题目,那便是不用讲解的,只是题目的难度很大,而完成一道题目的时间很长。
蒋婷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孩子在一旁的空白纸上计算着,视线随着落笔地点的变化而变化。
蒋婷婷握着手里的资料,她是数学系的博士生,为姜繁代过两次课,起初她以为面前的这个孩子是生了病,需要长期住院才请的家教,后来发现不是……
“小繁同学,你什么时候出院?”
在蒋婷婷的印象中,姜繁最长时间的住院只有三天,那时候她整整代课两天,刚开始因为长时间的辅导,她有过离开的想法,甚至觉得姜繁的家长是想把他的孩子培养成数学高材生,才花费这么大的价格让她来代课。
直到姜繁告诉她,他还在上学,不会住很长时间的院。
“明天就出院了。”姜繁手里的笔没有停下,床上桌放在他的腿上,为了更方便写字,姜繁蜷起腿坐直了身子。
这无外乎是对身后的另一种折磨……
“身体要是还不舒服,今天就我来讲你听着就好。”
“不用了蒋姐姐,这些我爸都要检查,我还是稍微写点。”
“那好吧。”
……
“咚咚咚。”莫黎轻敲几下,随后推门而入,“没打扰到你们吧?”
“莫叔叔”姜繁盯着莫黎身后,生怕会出现另一个身影……
倒不是怕爸爸过来,只是怕爸爸在这动手,会吓到蒋姐姐。
“没事,你爸现在在忙。”似乎看出了孩子心里的忧虑,莫黎看着快要结束的点滴,思考了许久才开口:“你爸他说让你早点出院,不过,不舒服咱们就再待几天,不要紧,我到时候跟你爸说一声。”
“我没事,莫叔叔……我们现在就走吧。”姜繁吃力的动着身子,爸爸很少直接让莫黎过来传话,莫叔叔既然来了,那就是铁定的事情了。
蒋婷婷帮着喊来护士,取了姜繁左手上的针头,在两人的帮助下,姜繁坐上了莫黎的车,回了家。
“把你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莫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姜煦临那还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莫叔叔,麻烦等一下。”姜繁轻拉了一下莫黎的衣服,在得到回应后脱了衣服。
“能不能帮我剪开……”姜繁背对着莫黎,身上的纱布不知何时就已渗透着星星点点的红色。
从医院坐车回来,一路的折腾,上了药结了痂的伤口又重新裂开,姜繁忍了一路没有吭声……
姜繁转过身,看着莫黎复杂的表情,“对不起……让您为难了,我,之后自己再想办法。”
“没有没有,我去拿剪子。”莫黎巡视着家里厨房,最后拿来工具帮姜繁把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剪断。
“谢谢,莫叔叔,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处理吧,我在家等爸爸回来。”
莫黎看着孩子一点点去掉身上的东西,越往里面,映入眼帘的红色就越多。
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姜繁扯下,他不敢上前帮忙,生怕弄疼孩子。
但姜繁自己也未曾心疼自己。
“等姜总回来记得少说话,你爸他心情不太好。”莫黎很无奈的提醒姜繁,他也不知道姜煦临今天抽了哪门子的风,突然大发雷霆让姜繁滚出医院。
若不是公司有事,来接姜繁的就不是他了。
“谢谢莫叔叔提醒,我知道了。”
姜繁穿好衣服送着莫黎离开,后又回到房间拿出学校的作业,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写着。
倒不是姜繁有心思学习,而是怕等到姜煦临回来,他就不再有机会把老师留的作业写完。
要是宋凌没把他带去医院,只要他今天能醒的过来,他都是要去学校的,这种事情上从未有过特例。
姜繁坐在椅子上,一边忍着身下的痛苦,一边快速的在作业本上留下笔墨。
由于稍微弯下腰,背后的伤就会被扯的生疼,姜繁不得不挺直上半身。
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的发着抖,在爸爸面前痛得忍着,在宋凌面前痛得藏着,现在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痛……
痛到心里的痛……
他只是能忍,忍到身体的极限,忍到能漠视身上还在渗着血水的伤口。
可……那又怎么不痛呢?
放下笔,姜繁看着本子下精致的书桌,和书架上摆放的各类书籍,包括手里的这只笔都比别人一笔袋的文具要贵,姜煦临在物质生活上从未亏待过他。
门口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姜繁一激灵迅速站起身出了卧室门,没看到姜煦临的身影,姜繁松了一口气,小声对着门口的人喊了一声:“孟姨。”
“小少爷回来啦?中午吃了吗?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孟梅一边换着鞋,一边嘴里嘟囔着:“小少爷你要多吃点,一晚上过去阿姨看你憔悴好多。”
“谢谢孟姨,爸爸不在您叫我姜繁就好。”
“那怎么行呢”孟梅来到厨房,洗了洗手,就开始准备晚饭。
一般情况下,姜煦临回来吃饭的情况是很少很少的,而姜繁和姜煦临一同吃饭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平时照顾姜繁一人饮食,孟梅倒是没那么大压力,今天一接到莫黎发来的消息,孟梅提前两个多小时就过来了。
她毕竟是个打工人,惹得姜煦临不高兴,她的工资就拿不到,家里还有一大一小的孩子等着呢。
“你爸昨天没打你吧?阿姨昨天有事没时间过来,今天上午莫助理让我不要过来了,说你在医院。”
“我没事的,我爸他……没打我,生病了才去的医院。”姜繁说着丝毫没有底气的话,他现在稍微动几下,就会牵扯到全身的疼。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