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襄阳天气转凉,万物肃杀。虽然已是丰收时节,可今年襄阳附近的田地歉收,城中陆续出现缺粮,饥饿的百姓遍布城中,一场饥荒已然降临。
郭靖对此心急如焚,黄蓉明白他的焦虑。
“靖哥哥,这次饥荒确实罕见。”
“是,饥民若不能渡过这次难关,百姓饥饿该如何劳作?百姓不能耕种,明年的收成又该怎么办?必须要想出立竿见影的办法!”
“事到如今,只能一个办法了!”
郭靖看着黄蓉,瞬间明白了。
“蓉儿,你是说吴通判?”
黄蓉点点头。
郭靖缓缓坐下,思考片刻,然后下定决心。
“看来,这次我必须亲自出马了。”
黄蓉却拦着他,道:“靖哥哥,不要着急。你听我说,那通判吴仁义为官素来奸滑,平日里多有贪墨不法之举,你我心知肚明,应该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为了应付有人追查贪污,吴仁义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你身为襄阳的擎天柱,行事必须而且只会光明正大,你在明他在暗,你贸然出面交涉非但无法解决问题,更可能反惹一身臊。”
“那么,蓉儿你的意思是?”
“在我看来,这襄阳官场如今清的清,贪的贪,办事的办事,怠政的怠政,这个局面太久太闷,死气沉沉,太需要一根闷棍打破这个僵局了。”
“蓉儿,你的意思难道是另辟蹊径?打贪官一个出其不意?”
“对。”
“可是,要如何另辟蹊径呢?”
“靖哥哥难道忘了?靖元那孩子现在是全真教的掌教,也是吕文德将军亲自任命的襄阳城防协统,是年轻有朝气有干劲的城中新贵,年轻人处事不循常例,敢为人先,这个事交给他做最合适!”
不同于黄蓉的乐观,郭靖则对靖元充满担忧。
“你说靖元?我担心他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酿成大祸可怎么办?那群墨吏老辣狡猾,靖元不是他们的对手。”
黄蓉则信心满满,继续道:“靖哥哥,难道你真以为是靖元和他们在博弈吗?其实,最想拿他们开刀的并不是我们,有人比我们还着急,而那个人,才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郭靖听罢,终于明白黄蓉的意思。
“好吧。那就让靖元去历练历练。”
刘靖元将全真教的道场设在襄阳城西的岘山脚下,八十余名弟子除了修道习武,还要轮流下山帮百姓挑水、修房、施粥。可施粥的米缸也一天天浅下去,到十月间,连道观里的道士都开始饿肚子了。
这天清晨,靖元正在训练弟子,忽然听见山道上一阵喧哗。他远远望去,只见木清子领着十几个百姓上山来,百姓们面黄肌瘦,有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的哭声细弱得像猫叫。
“掌教,”木清子脸色铁青,“城东粮铺又涨价了,一斗米涨到三万钱。百姓们买不起,去府衙门口跪着求放粮,可府衙大门关着,那吴仁义谁也不见。百姓们没有法子,只能找郭大侠,郭夫人说让您来帮帮这些百姓。”
靖元眉头紧锁:“米价为何如此之高?”
“粮铺掌柜说今年歉收,粮食紧缺,不得不涨价。掌教,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让官府赶紧赈灾才是。”
他转身回殿,取了刀,大步下山。木清子追在后面喊:“掌教,你去哪儿?”
“去府衙,找吴通判。”
襄阳府衙坐落在城北,灰墙黑瓦,门口两尊石狮子比郭府门前的还气派。靖元到时,衙门口已经围了几十个百姓,男女老少跪了一地,有人举着“求放粮”的白布横幅,被衙役一脚踢翻在地。
“滚!都滚!通判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一个肥头大耳的衙役挥着水火棍,驱赶百姓。一个老婆婆躲闪不及,被一棍戳在肩头,摔倒在地,额角磕在石阶上,鲜血直流。
靖元一步跨上前,伸手握住那衙役的水火棍。衙役抬头正要骂,看见靖元腰间的刀和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吴通判在不在?”靖元声音不大。
衙役见靖元没打算动粗,便又恢复了张狂的姿态问道:“你是何人?也配来见通判?”
“我是襄阳城防协统、全真教掌教刘靖元,请见通判吴相公,烦请通传!”
衙役们一听是郭大侠的义子,瞬间慌了,支支吾吾答道:“通判官人他在……在在后堂……”
靖元松开棍子,大步走进府衙。衙役们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个人敢拦。
后堂里,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生得白白胖胖,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面前的桌上摆着四五碟点心——桂花糕、莲子酥、枣泥饼,在饥荒的襄阳城里,这些东西比黄金还珍贵。
此人便是襄阳府通判吴仁义。
名字叫“仁义”,做的事却没有半分仁义,真是“无仁义”。
靖元推门而入,吴仁义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在官袍上。他看清来人是刘靖元,他认得这是郭大侠的义子,自己暂时惹不起,于是脸色稍缓,挤出个笑容:“原来是刘协统,稀客稀客。来人,看茶——”
“不必。”靖元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盘点心上,“吴通判好雅兴。城中百姓在挨饿,您在这儿吃点心?”
吴仁义的脸色变了变,旋即恢复如常,叹了口气道:“刘协统有所不知,自出现饥荒以来,本官也是忧心忡忡。可朝廷的赈粮迟迟不到,本官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府衙的米全分出去吧,那守城的将士们吃什么?”
靖元盯着他的眼睛:“城中的存粮,真的都给了守军?”
吴仁义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靖元的目光:“那是自然,况且粮食优先供给守军,这是吕知府的意思……”
“吕知府的意思?”靖元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吴仁义的耳朵里,“依通判所言,目前城内没有余粮,大家都各司其职,尽力度过灾荒,等待朝廷救济?”
吴仁义装出信誓旦旦的样子,道:“正是如此,在朝廷赈灾粮到之前,本官也会尽力救济,若有从他途获取的粮食一定悉数救济灾民,绝不渎职懈怠!”
靖元心中不喜,但他牢记义母黄蓉平日对他的教诲——凡事必须三思后行沉稳应对!于是忍着怒火向吴仁义作揖道:“望通判相公说到做到,告辞!”
靖元走后,吴仁义瞬间收起客套的微笑,朝靖元的背影露出狰狞的神情。
回到观中,靖元和七弟子商议着今天的情况,他们一致认定吴仁义有猫腻。最终他们决定先监视府衙,耐心等待新的转机。
他们的耐心没有被磨砺太久,第二天,一个新发现打破了僵局——城东两家粮铺的老板居然秘密进入府衙会见吴通判!靖元大喜过望,他偷偷潜入城东粮铺侦察,果然在仓库中发现了隐藏的大量米袋!靖元想立刻带人查抄仓库,开仓放粮,木元子却提醒靖元冷静,可以找黄蓉请教下一步方案更为稳妥。
木元子一语点醒靖元。他找到黄蓉,黄蓉根据靖元的情报想出一计,她先是让人散播城东米仓有粮的信息,随后派人紧盯仓库。流言越传越广,听闻流言的吴仁义顿感事情不妙,保险起见,决定派出心腹秘密去城东米仓转移粮食,此举正中黄蓉下怀。待吴仁义的心腹和城东两个粮铺的老板在偷摸转运粮食的时候,早就在一旁盯梢的刘靖元当场杀出,以灾荒期间非法囤粮的罪名当场逮捕这群人。人赃并获之后,他遵照黄蓉的计策,将被捕的人和被夺的粮食公开押送到襄阳府衙前,一路上木元子、木清子敲锣打鼓叫喊着吴仁义的罪行,带着人证物证穿越大街小巷,引来无数百姓围观和追随。
大队和百姓们来到府衙门前,衙役们见人多势众,强压住内心的胆怯,装出威压的姿态道:“光天化日于府衙前聚众闹事,你们想造反吗?”
一道身影极速掠过,将衙役们通通打倒在地,正是靖元!刘靖元怒不可遏,厉声令道:“把吴仁义这个狗官给我叫出来!”
衙役吓得魂不附体,仓惶爬进府中,把情况汇报给吴仁义,吴仁义的脸白了。
他急忙来到府衙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切,他气急败坏,指着靖元道:“刘靖元!你不过是个道士,朝廷命官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你日前擅闯府衙,今日又聚众闹事!本官可以拿你下狱!”
靖元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吴仁义心里发毛。他在官场混了二十年,见过各种人——贪婪的、胆小的、狡猾的、凶恶的——但从未见过这种眼神。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吴通判,”靖元缓缓开口,“你可认得他们是谁?”
靖元指了指几个心腹,心腹们为了活命一个劲地呼喊吴仁义寻求救助。
吴仁义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嘴硬道不认识这群人。这群心腹们听罢,一个个怒从心头起,当场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还将吴仁义所有罪行一一招供,两个米商也承认一切都是吴仁义为了发国难财指使他们囤积居奇。
这时,木元子和木清子从府中带着一本账册,这是他们趁乱溜进府衙的内廷,抢先在吴仁义销毁之前抢救下来的罪证,他们将账本交给靖元,靖元高声朗诵账本内容,账册的记载让所有人触目惊心!
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三个月的军粮拨付,实拨数量不到账面的一半。差额部分,有的记作“损耗”,有的记作“运输折耗”,更多的直接记在了“临时调拨”的条目下,去向不明。
靖元合上账册,转过身看着吴仁义。
“吴仁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讲?”
吴仁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颤声道:“刘……刘协统,你听我解释……这账册……这是……”
“你可知这城中多少百姓在挨饿?”靖元问。
“这……”
“我问你多少百姓饿死了!”靖元的声音终于拔高了,而吴仁义早已被吓的面如土色,干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靖元没有再问。他转身看向百姓,而百姓早已群情激愤,眼神恨不得将吴仁义这个大贪官生吞活剥。靖元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如钟,宣道:
“襄阳府通判吴仁义,非法囤粮,贪墨军粮,致使百姓饿殍遍野。按大宋律法,当斩!”
百姓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声:“杀了贪官!杀了贪官!”
吴仁义已经瘫在地上,涕泗横流,连声求饶:“刘协统饶命!我退钱!我把粮食都退出来!我——”
靖元没有听他废话,眼神中杀意已决!
吴仁义恐惧到极点,化成愤怒道:“刘靖元!我是朝廷命官,你无权……”
宝刀出鞘声一闪而过,吴仁义的威压声戛然而止。
靖元收刀入鞘,走出府衙。身后的地上,一摊鲜血缓缓洇开,染红了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下的青砖。
消息很快传到了吕文德耳中。
吕文德是襄阳知府,官居四品,镇守襄阳十余年,是郭靖的上司,也是吴仁义的上官。他得知吴仁义被刘靖元一刀砍了,顿觉大事不妙,惊呼:“反了!一个道士,怎么敢杀朝廷命官!”
他当即点了五十名府兵赶往现场。府兵刚出知府衙门,就被全真教弟子拦住了——木元子带着三十余人,剑阵横在街口,寸步不让。
吕文德骑在马上,脸色铁青:“让开!本官捉拿要犯,尔等不得妨碍,否则一律视为同案犯!”
木元子抱拳道:“吕知府,您口口声声说的要犯,是为襄阳百姓除贪官、发粮赈济的刘靖元掌教?还是贪赃枉法、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墨吏吴仁义?请吕相公明示!”
吕文德一时语塞,陷入沉默,眼神中越发深邃,似乎是有更深层的顾虑。
就在这时,郭靖赶到了。
他挤过围观的人群,走到两拨人中间,先向吕文德拱手行礼:“吕知府请息怒。靖元年少冲动,行事不当,郭某替他赔罪。”
吕文德见坡下驴道:“郭大侠,本官敬你是抗蒙英雄,可这不代表你门下的人可以在我的地盘上杀人!吴监州即便真的有贪赃枉法的罪情,他也是朝廷命官,按律也该由大理寺审理法办,轮不到他一个道士动私刑!”
郭靖点头:“吕相公说得对。靖元确实有错,郭某一定重重责罚。但眼下大敌当前,襄阳离不开全真教的力量,也离不开吕相公的坐镇。若咱们自己先内讧起来,岂不是让蒙古人看笑话?”
“郭大侠,本官给你这个面子。今日我便不为难刘协统。”
吕文德挥了挥手,让府兵退下。可随后他又说:“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刘靖元擅杀朝廷命官,本官要给朝廷一个交待。我回去便立刻上奏朝廷,请旨处置。”
郭靖再次拱手:“应该的。”
吕文德调转马头,带着府兵回了衙门。人群渐渐散去,郭靖转过身,看着站在街角的刘靖元。
靖元垂着头,单膝跪地:“义父,孩儿只图快意恩仇,闯下大祸,给您添麻烦了。孩儿知错!”
郭靖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跟我来。”
城墙上,暮色苍茫。
“吴仁义他该死,但不该由你来杀。”郭靖转过身看着他,语重心长,“靖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教过你‘义’,教过你‘勇’,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法’?”
靖元抬起头:“法?义父,百姓饿死在街头,法在哪里?吴仁义贪墨军粮时,法在哪里?朝廷的赈粮迟迟不到,法又在哪里?”
郭靖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法,有时不管用。但正因为它不管用,我们才要去修它、去护它,而不是绕过它、毁掉它。你今天一刀杀了吴仁义,痛快了。可明天呢?吕知府上奏朝廷,朝廷若是降罪下来,你让全真教怎么办?你让襄阳的百姓怎么办?你以为那些百姓拥戴你,你就能替天行道了?靖元,这世上没有谁能替天行道,因为没有人能代表天。”
靖元低下头,牙关紧咬。
郭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我此番所言不是为了责备你,是希望你在以后行事中既能捍卫原则,又能在此基础上保全自己。只有你屹立不倒,才能为黎民百姓做更多的事,你理解吗?”
靖元抬头,看着郭靖那真诚的眼神,心中十分激动。
“义父,孩儿明白了!”
郭靖笑着,突然向靖元行礼,靖元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整得不知所措,急忙拦住郭靖。
“义父,这万万使不得!”
郭靖道:“靖元,你受得,这一拜是为襄阳百姓而拜,你能顺利获得粮食赈灾,光是这一点我足以为你感到骄傲。”
靖元满含热泪,紧紧握住郭靖的手:“只要能为义父分忧,靖元做一切都值得!”
此时,吕文德坐在案前,望着公文疏纸思考着,他回忆起适才于归途中遇见黄蓉的对话。
“此次襄阳饥荒解除,吕知府会如何向朝廷汇报始末呢?”
吕文德看着黄蓉,问:“那么郭夫人以为此次饥荒的始末究竟如何?”
“事情的始末,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得知,我只听说那吴仁义打着朝廷的名义贪墨钱粮,我那靖元孩儿不仅杀贪赈灾安抚民心,而且知法度捍卫朝廷的纲纪和威严。百姓得知罪魁祸首是吴仁义后,纷纷为朝廷重用刘靖元而交声称赞,为朝廷凝聚了民心。吕大人,您看这个始末如何?”
(从回忆拉回现实)
吕文德回想当初,他和吴仁义都是当朝权相贾似道提拔的,当初贾似道是看上吴仁义善于募集军粮管理后勤,这才提拔他做襄阳通判。谁能想到,事情发展到今天吴仁义已经起不到贾相预期的作用,反而起了负作用,在襄阳闹饥荒的时候囤积居奇,险些害国防重镇在内部崩塌。可吴仁义是贾相立的,自己没有取得贾似道同意的情况下又不敢动他,所以今日之前吕文德是愁白了头。
一边是连累自己、祸害百姓的误国贪官,另一边是为民请命和贪官斗智斗勇的年轻人。
终于,在思前想后、权衡利弊之下,他下定了决心,给刘靖元杀吴仁义的事情定了调子。
“好一个刘靖元!”
吕文德心中默念着,随后提起笔,按照黄蓉的“见闻”撰写奏报。
城墙上,郭靖和刘靖元眺望远方。
不多时,郭靖对靖元道:“襄阳府库钱粮见底,下月军饷尚无着落。我与吕将军连上三道奏折,请求朝廷拨付钱粮、增派援军,至今未得一字回复。”
靖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朝廷为何如此迁延?”
郭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远方,声音低沉:“朝廷在临安,离这里两千里。那些大人们每天想的是如何争权夺利,许多王公大臣并不在乎襄阳的死活。但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他转过身,看着靖元,目光中忽然多了几分深意。
“靖元,我需要你替我去一趟临安。”
靖元一怔。
“去临安?莫非是为了钱粮?”
郭靖道:“正是!”他拍了拍靖元的肩膀,接着说:“你放心,吴仁义的事,我和你义母已经妥善安排了,你到临安不会因此陷入很大的麻烦,只须按朝廷流程办理即可。所以,你到临安之后,最重要的任务是筹集到襄阳防务的款项。”
靖元沉默了很久,开口道:“义父,您让我去临安讨钱粮,我愿意去。可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果朝廷不给呢?”
郭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靖元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疲惫,是无奈,也是绝不低头的倔强。
“如果朝廷不给,”郭靖一字一顿地说,“你就告诉他们——襄阳守军,不需要朝廷的恩赐。我们守的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朝廷不给,我们自己想办法。但这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说。”
听完这些,靖元忽然觉得义父身上有千斤重担,而自己是唯一能帮他分担的人,他想起那时在风陵渡口,郭襄牵着毛驴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一步都不敢落下。现在,郭靖年纪大了,累了,襄阳城的重担他有些力不从心了,而此时的自己也紧紧跟随义父的脚步,更不敢落下半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钱粮从临安带回来!
“义父,”靖元用坚定的眼神望着郭靖,道:“靖元一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刘靖元带着十名全真弟子,秘密离开襄阳,前往临安。临行前,他将教中事务托付给了木元子和木玄子。
他腰间悬着郭靖年轻时用过的刀,怀里揣着郭靖的亲笔信、襄阳百姓的请愿书,还有那匹木雕的小马。他带着对郭襄的思念,踏上了新的旅途。
身后,襄阳城的城门缓缓关闭。
前方,临安的路还很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