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邀请赛小组赛最后一轮，比赛日。
下午的阳光透过体育馆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数万名观众陆续涌入看台，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座能够容纳一万两千人的综合体育馆，座席大半已经坐满。本地球迷、其他参赛队伍的队员、远道而来的华人留学生、各国体育媒体记者，密密麻麻填满看台，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不停闪烁。
华夏青年队两战全胜，已经成为本届赛事最大黑马。
上两场动辄大比分碾压的战斗，早就让所有人记住了这支来自东方的队伍。今天这场小组赛收官之战，决定小组第一归属，到场的华人留学生更是几乎全部集结在一片看台，红色的应援横幅高高拉起，人声鼎沸。
后台通道内，华夏队员正在做赛前最后的热身。
拉伸、折返跑、投篮找手感，篮球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沈砚站在人群当中，神色平静。昨夜在灵田种下的六种果木种子，此刻只在空间里面抽枝长叶，按照百倍流速推算，最快的桑葚也要外界十几天之后才能够挂果，牛油果更是要将近一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本届欧陆赛事，指望不上这批新灵果。
眼下能够依靠的，依旧只有灵田早已成熟的油桃。
身高短板依旧实实在在摆在那里，全队平均一米八二，面对欧洲普遍高大的对手，每一次卡位、每一次篮板拼抢，都要付出更多的力气。所有人心里清楚，想要拿下小组第一，今天绝不能掉以轻心。
另一侧的候场区域，二十名啦啦队女孩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统一剪裁的修身表演服，衬得少女们身段玲珑有致。经过一段时间灵桃潜移默化的滋养，女孩们的皮肤愈发莹润细腻，身形线条被悄悄打磨得匀称紧致，五官本就清丽，此刻站在一起，一颦一笑格外抓人眼球。
音乐倒计时响起。
场馆内主场灯光骤然压暗，只有舞台中央一束追光轰然落下。
现场嘈杂的人声微微一滞。
动感明快的节奏骤然炸开，《Gee》 的旋律响彻整座体育馆。
二十道靓丽的身影踩着节拍鱼贯冲出，落在场地中央。
抬手、扭胯、踏步、旋转，整齐划一的舞步行云流水。
轻快热烈的韩系热舞，少女们笑容明媚，腰肢灵动，发丝随着大幅度的甩动飞扬。腰腹、肩背、腿部线条随着舞蹈尽数舒展，精致的眉眼在聚光灯下明艳夺目。
馆内瞬间沸腾。
原本还在闲聊、还在翻看手册的观众，全部把目光死死锁在场中。
口哨声、呼喊声轰然爆发，外国球迷忍不住起立鼓掌，照相机快门如同暴雨一般咔嚓不停。看台上华人留学生更是疯狂呐喊，为自家的啦啦队高声喝彩。
“哇——！”
“太美了！”
异国赛场之上，二十名东方少女带来的热烈表演，直接点燃了全场气氛。舞步利落，感染力十足，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到位。
短短几分钟的表演，把赛前的氛围推到顶点。一曲落幕，少女们收尾定格，向着四面看台鞠躬，潮水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啦啦队退场回到场边的专属席位，女孩们脸颊带着薄汗，眼神灼灼望向球员通道。
主裁判一声哨响。
双方队伍正式登场。
今天的对手，是来自南欧的卡斯蒂亚青年队。
这支队伍同样两胜零负，身体素质强悍，队内好几名球员身高一米九以上，球风蛮横张扬，在当地拥有不少支持者。
双方球员依次握手。
轮到对方主力大前锋，一名一米九七，体格壮硕的金发球员走到沈砚面前的时候。
他并没有伸手相握，反而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沈砚，紧接着，手掌向下压，做了一个按压人头往下按的侮辱动作，嘴角挂着戏谑轻蔑的笑，嘴里还吐出几句本国语言的嘲讽。
身旁的翻译耳机里面同步传来译文：
“小个子，今天，我们会把你们狠狠按在地板上。”
这一个挑衅的动作，做的不算大，裁判没有第一时间吹罚，可周围不少球员、靠近底线的观众，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华夏队一众队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拳头悄悄攥紧。
欺人太甚。
看台上不少华人看到这一幕，嘘声立刻响了起来。
场边，刚刚下场还在平复呼吸的二十名啦啦队女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才跳舞时明媚温柔尽数褪去，一张张清丽的脸庞全都染上怒色。
啦啦队队长向前踏出一步，清亮的嗓音穿透赛场的喧嚣，用并不流利但是咬字铿锵的英文高声呐喊。
二十个女孩齐声跟上，声音汇聚在一起，清亮却充满力量，回荡在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Beat them！打爆他们！”
一遍，两遍，三遍。
二十道少女的声音，整齐划一，一遍又一遍响彻场馆。
“Beat them！打爆他们！！”
看台之上的华人留学生瞬间被点燃，跟着一同嘶吼，成千上万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得穹顶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打爆他们！！”
现场的气氛一瞬间被推向白热化。
那名金发大前锋脸上戏谑的笑容微微僵住，他没有料到，对方的啦啦队会当众如此强硬地喊话回击。
沈砚抬眼，目光平静地盯住对面这名高大的对手，没有发怒，没有叫嚣，只是微微抿住嘴唇。
心底没有怒火冲昏头脑，只有冰冷的战意。
语言、手势上的挑衅毫无意义，篮球场上，分数才是最有力的回答。
队员们一个个站回自己的半场，呼吸粗重，眼底满是被激起的血性。
周明教练站在场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抬手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主裁判吹响尖锐的开场哨音。
中圈跳球。
比赛，正式开打。
卡斯蒂亚队仗着身体高大强壮，开局就企图用强硬的身体冲撞碾压。金发大前锋一上来就疯狂冲击内线，企图用吨位和身高撕碎华夏队的防线。
可吃过灵桃滋养的队员，体能、对抗韧性远超同年龄段。卡位、补防、快速轮转，硬生生扛住对方一波又一波凶猛的冲击。
对方依靠身高优势，率先拿下两分。
2:0。
看台上卡斯蒂亚队的支持者欢呼起来，那名金发大前锋还不忘朝着华夏替补席扬了扬下巴，再度摆出一副傲慢姿态。
但这点领先，仅仅只是昙花一现。
沈砚接过队友的传球，骤然启动。脚下蹬地爆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撕开对方的防线，变相过掉两名防守球员，腾空而起，重重劈扣砸进篮筐。
哐！
篮筐剧烈震颤。
2比2，扳平。
场边二十名啦啦队女孩瞬间集体起身，挥舞手中的彩球高声呐喊。
接下来的时间，场上彻底进入白热化。
卡斯蒂亚队员体格高大，不断依靠身体进行野蛮对抗，小动作层出不穷，企图用气势压垮华夏青年队。可经过灵桃滋养，队员们耐力、恢复力极强，哪怕被冲撞得连连后退，转眼又能迅速回防到位。
沈砚游走全场，抢断、盖帽、三分远投，无处不在。
对手每一次企图用身高欺负人，都会迎来凶狠的反击。盖帽狠狠把对方的投篮扇飞篮板之外，断下传球之后就是快攻一条龙。
比分开始被一点点拉开。
8比2，16比4，28比8……
每一次进球，场边的啦啦队便高声呐喊助威，女孩们不再是赛前舞台上供人观赏的风景，此刻化身队伍最锋利的呐喊号角。“Beat them！打爆他们！”的呼喊，一次次伴随着进球响彻体育馆。
看台上华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名做出侮辱动作的金发大前锋，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身高吨位优势，不断被拆解。想要强打沈砚，数次进攻要么被无情封盖，要么被迫仓促出手打铁。他每一次冲击内线，迎来的都是严密的合围防守。汗水顺着金色的发丝往下流淌，焦躁慢慢爬满他的脸庞。
比分的差距越拉越大。
卡斯蒂亚队从开局的傲慢，渐渐转为慌乱，再之后，是沮丧。
主场球迷的喧闹，也一点点沉寂下去。
一万多人的体育馆内，只剩下华人阵营与啦啦队，持续不断的呐喊。
赛场上少年们浑身是汗，肌肉紧绷，荷尔蒙肆意迸发。
没有多余的垃圾话，没有刻意的报复动作，只用篮球，回应对手一开始那一番狂妄的挑衅。
终场的倒计时，一点点跳动。
第三节比赛打完，记分牌上的数字赫然定格在62：2。
整个卡斯蒂亚青年队彻底陷入一种无力的窒息感里。
他们赖以依仗的身高、强壮体格、内线冲撞，全部失去了作用。原本以为靠着一米九以上的身躯，能够肆意碾压这支东方队伍的禁区，可现实完全相反。华夏队员经过灵桃潜移默化的滋养，肌肉耐力、横移速度、对抗韧性全部高出一档，卡位下盘稳如磐石，任凭对方肩撞肘顶，依旧牢牢钉在防守位置上。
对方内线强攻，冲进来就是合围，传球路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上篮频频遭遇封盖。金发大前锋那名最先做出侮辱手势的主力，此刻浑身被汗水浸透，球衣紧紧贴在身上，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焦躁与挫败。他每一次持球，迎接他的都是密不透风的防守，出手要么被沈砚腾空扇飞，要么在干扰之下狠狠砸在篮筐边缘弹飞出去。
卡斯蒂亚全队，整场只拿到那开局的两分。
仅有的两分，还是开场依靠身高硬挤进去，勉强擦板投进的一球。自那之后，整整两节多的时间，他们再也没能取得任何得分。传球被断、突破受阻、中远投集体失准，整支队伍的进攻体系直接彻底崩塌。
更让他们绝望的还不是沈砚一个人的爆炸输出。
第四节开赛。
华夏队外线火力骤然掀起一场狂暴风暴。
之前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这支队伍强在沈砚的无解突破、暴力扣篮、强悍护框，外线只是辅助。可今天，全队的三分火力彻底炸开。
控卫持球推进，对手收缩内线，全部扎堆禁区之内，拼命堵死沈砚的切入路线，所有人都认定，只要锁死沈砚，比赛就能稳住。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其余队员的远投手感，火热得近乎不讲道理。
分卫跑出掩护，接到转移过来的篮球，脚尖点地，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网，三分入账。
记分牌跳动，65：2。
卡斯蒂亚的教练在场边急得来回踱步，双手不停挥舞，嘶吼着让队员扩出去防守。可刚把防线向外铺开，沈砚立刻借着对方扑防的空隙，一个犀利的变相，瞬间撕开防线直冲篮下，迫使对手不得不再次回缩护筐。
一来一回之间，顾此失彼。
防守顾内线，三分如雨；防守扑外线，篮下惨遭屠戮。
主力小前锋绕底线跑出空位，接球抬手，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三分。
唰——68：2。
大前高位接球，毫不犹豫起跳远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坠入网窝。
71：2。
一记记三分如同暴雨倾泻，不停砸落在记分牌之上。
现场一万两千人的场馆，本土球迷的喧闹声越来越微弱。
只有华人留学生成片的看台，还有场边二十名啦啦队女孩，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女孩们早已不顾优雅，攥着彩球不停挥舞，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一声声“Beat them！打爆他们！”不停响彻全场。方才热舞时精致明艳的脸庞，此刻满是激昂，目光死死盯住场上奔跑跳跃的少年们。
每一记三分命中，华人看台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卡斯蒂亚队员心态彻底崩了。
传球变得慌乱，跑位失去章法，不少人跑动之中眼神涣散。那名一米九七的金发大前锋，一次强冲内线，被沈砚结结实实一记大帽直接把球扇飞到看台边缘，他踉跄两步站定，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攥紧拳头，腮帮子紧绷，屈辱与无力写满整张脸。
他赛前那个按头的侮辱手势，此刻像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打在自己身上。
他们本想把华夏队按在地板摩擦，现实却是自己被全方位按死。
轮换球员陆续登场，可依旧挡不住汹涌的得分狂潮。
74：2。
77：2。
距离终场剩下最后一分四十秒。
沈砚持球，吸引对方三名球员扑上来围剿，没有选择强行攻筐，手腕一抖，一记精准的大范围横传，篮球越过人群，落到埋伏在四十五度角的替补后卫手中。
替补后卫稳稳接住，双脚站稳，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
全场观众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颗腾空的篮球上。
篮球旋转着，穿过灯光，唰的一声，空心穿网。
三分！
记分牌数字再度跳动——80：2。
全场瞬间炸开。
华人看台集体起立，掌声、呐喊声震得场馆穹顶嗡嗡作响。二十名啦啦队少女激动的互相拍手，有的人眼眶都微微泛红。
80比2。
小组赛收官战，面对同组两战全胜、身体天赋炸裂的南欧劲旅卡斯蒂亚青年队，最终打出如此悬殊的比分。
场边的周明教练，双手抱在胸前，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眼底藏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替补席上的华夏队员全部站起来，挥舞毛巾高声欢呼。
反观卡斯蒂亚那边，一片死寂。
队员垂着脑袋，来回踱步，没有人说话。教练脸色铁青，站在场边一言不发。刚才那个做侮辱动作的金发大前锋，低着头，肩膀耷拉，再也没有半分赛前的嚣张气焰。
剩余的时间已经失去竞技意义。
卡斯蒂亚队已经完全丧失斗志，进攻随便出手草草了事，投篮全部打铁。
裁判吹响终场哨声。
尖锐的哨音落下，全场比赛正式结束。
80：2。
华夏青年队三战全胜，以小组第一的傲人战绩，昂首挺进淘汰赛阶段。
队员们互相击掌拥抱，满身大汗，呼吸粗重，少年人滚烫的荷尔蒙肆意流淌。连续高强度对抗之后，身体肌肉隐隐传来酸胀，那是激烈拼杀留下的痕迹，好在回去之后，还有灵桃可以消解身体深层的劳损。
双方球员例行握手。
那名金发大前锋走到沈砚面前，神色复杂，沉默片刻，主动伸出手。没有挑衅，没有戏谑，只剩下被彻底打服之后的落寞。
沈砚平静伸手，和他轻轻一握。
没有嘲讽，没有回以侮辱动作。
球场上的比分，已经回答了一切。
场边二十名啦啦队女孩涌了上来，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围着队员欢呼庆祝。看台上大批华人依旧不肯离场，掌声经久不息。
媒体记者蜂拥而上，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无数话筒伸向这群刚刚创造悬殊大胜的少年。
小组第一到手，淘汰赛的大门已经在眼前敞开。
接下来，就是四分之一决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