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外传·第九十六章
天还没全亮。
帐子里蒙着一层青灰，像外头的天色还没决定要往哪边亮。她先醒了，不是被风吹醒，是身子里头还含着他，一整夜过去，那根东西还半硬半软地埋在她里面。不深，可也一直没出去。她没动。只仰躺着，呼吸放得极轻，怕把这一屋子的暖都惊散。
他一条胳膊横在她腰上，沉。脸冲着她这边，睡着。头发散下来，挡了半只眼。她想伸手给他拨开，指头刚抬起来，又放下。不是不敢。是舍不得。这半明半暗里，他比白天像个人。不是皇帝，不是谁的天。就是她男人。累了，就睡。梦里也不知道缩手。压得她半截腰都麻了。她也不挪。就那么躺着，听风从窗纸外头滑过去。像有人在外头，用极细的指头，一下一下，试这屋里还有没有热气。
过了会，她实在有些酸。把腰很轻地往他那边送了送。不想要什么，只想换个姿势，把麻了的那边让一让。可这一送，他倒醒了。
他没睁眼，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像从很深的水底被什么拉了一把。她觉着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动了一下。不是硬，是慢慢胀。不猛，却实。像早春第一场雨，还没下透，可地已经软了。她没动。心先跳。一下，两下。她咬着嘴，没出声。
他手从她腰后滑到小腹。那掌心滚热，像在炭火边焐过。他往她身上靠了靠，额头抵着她鬓角。她还潮着。不是汗，是昨夜没干透的。他进得不急。像还在梦里。一下，又一下。不是干，是磨。她喉咙里“唔”了一声，很轻，像猫给人踩了尾，又舍不得走。那声音没落地，倒像钻进两个人中间，把他弄得更醒。
他撑起身。天光从帐子外渗进来，把他的脸切成半明半暗。她看着他。他眼下还带着青，没歇够。可那眼是热的。是只有她见过的热。他低下头，先亲她额角，再顺下来，耳后，脖子，肩。亲得很慢，像在尝她。又像在认她。她仰起脸，不由把脖子露出来。那截颈子白，绷得紧。他嘴一碰，她便颤。不是怕。是身子比脑子更早认他。她的手指绕到他后颈，插进他发里。那发潮，昨夜就没干透，像这屋里总散不掉的雨气。他往上顶了一下。她“啊”出来，这次比梦真，像把昨夜没叫完的，一并交了出来。他像受了这声的引，才一点一点加力。床帐轻晃。地上那盏半灭的灯，也跟着一明一暗。像这屋里，又点着一回火。她两条腿不自觉地环上他。他进去得更深。满屋子只有他进出的声，和她越来越散的气音。
外头晨光从窗缝漏进来，淡白，像水。从帐外流到床上，流到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她看见他一手撑在她耳旁。青筋凸起。她抬腰，去迎。他更重。她叫出声。不响。可长。像从昨夜一直拖到今早，从井底一直拖到井口。他射进来。她小腹猛缩，整个人都蜷起来，连脚趾都勾着。他伏下来，把脸埋进她颈窝，喘得比外头风还沉。她没说话。只拿手顺他的背。那背上，有汗。她不擦。就让它湿着。像这宫里，也只有这一处，还容得下这样的潮。
天光大亮。外头有人走动了，轻。宫门要开。可他们仍连在一处。谁也不先说走。她半合着眼。他仍埋她里面。那点热，从腿根慢慢往上漫，像这半生，只在这一下，才是满的。她忽然想，什么西市，什么旧族，什么夜灯。都先放一放。就先这么躺着。等天再亮一点。等风再小一点。等外头人开始忙了，他们再起来。再把这一身衣服穿回。再做皇贵妃和皇帝。可这会儿，她只是他的小骚逼老婆。只是那个被他压了一夜，还不想他出去的女人。她拿腿夹了他一下。不重。他“嗯”一声。没动。只把手臂一收，将她搂得更紧。像这皇城，也终于肯为两个人，多留半刻的暖。她笑了。没声。只把脸埋进他肩窝。风从外头过。像从没来过。又像再也走不了。继续。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