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的,挨了这么重的打能睡个好觉简直是痴心妄想,没过一会便会被这疼痛磨得掉泪,想到挨揍时老师跟我说过的话,更像是一柄刀子刺在我的心上,我愣是把枕头都哭湿了。
这些委屈压在心头,不禁让我把被子抱的更紧了些,但这缓解效果聊胜于无。
于是我点开了手机,想到找一节催眠的考研课听了睡了,可翻开锁屏页面时,却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
一个微信名叫「柏」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微信界面上,头像上方还有一个小红点,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很自然地,我点开了和他的消息对话框,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借给你的外套口袋里有布洛芬,觉得太疼吃了再睡」
我盯着这条消息出神,心底里泛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我起身,从老师给我留下的外套口袋里果然翻出了一小板布洛芬,我盯着那药片出神,却没出息地觉着眼睛又酸了。
除了老师,很多认识我的人给我第一评价,都是心态好,挺能扛的,甚至有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情怀。
但是偏偏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能扛,也不是心态好。
相反,我是一个爱哭鬼。
正是凌晨一点左右,我把布洛芬就着一杯凉水咽了下去,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在老师的聊天框里回应了一句「好」
而老师的消息没过几分钟就又弹了出来。
「没睡?」
我趴在床上,布洛芬没那么快见效,屁股疼的不敢乱动,但还是没舍得把手指从键盘上拿开,一直悬着,面对这两个字,压根不知道该发什么。
「疼,睡不着」
我打出来这么一句,又删掉。
太矫情了,挨打的是我,活该的也是我,卖什么惨。
「刚吃了药,准备睡了」
打出来,又删掉。
骗谁呢,要是真准备睡了我哪会秒回。
最后我删删改改,发出去一句最老实的:
「……嗯,还没睡」
我发出这几个字后,老师那边似乎安静了好久,十来分钟也是有的,我以为老师乏了,干脆关了手机,闭目养神。
可才关上没多久,消息铃声又弹了出来,这次的消息内容也依然只有两个字,但却不由得让我的心头怔了怔。
「开门」
看到这两个字的我像是被电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挣扎着起身,身后的痛感顿然疼的我腿一软,差点又跪在地板上。
但我却顾不了那么多,愣是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迎面而来的先是夜的冷冽气息,紧接着是老师身上独有的木质调香。
我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深灰色长外套的男人,头发比刚刚凌乱了几分,像是刚从被窝里出来匆匆打理的。
“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开口,声音还带着刚刚哭剩的哑。
“我打的你,都疼的睡不着了,我不管谁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给他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愣着干什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说这句话我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手忙脚乱地给他翻出那双备用拖鞋。
他穿了,随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裤子脱了,趴沙发上去”他笑的和蔼,可我却下意识地以为他又要揍我,正想低头再次认错时,却发现他手上提着的塑料包里,是冰袋和药膏,我才讪讪地笑了笑跟着照做。
老师没说什么,看着我把裤子款到小腿趴在了沙发上才就着我旁边坐下,又从他带来的塑料包里,取出了两个冰袋,放在了我被打的红肿的屁股上。
丝丝凉意窜了上来,冷的人脑子都清醒了几分,但不得不说,身后的痛感没那么甚了。
“被我打的挺惨”老师他说句话时还在笑,把这句话落得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个跟他无关的事实。
而他紧接着又把那冰袋换了位置,压在了我的臀腿交界处——那里被他打的最惨。
“疼就说”他的声音淡淡地从头顶落下,还带着几分慵懒,“你这块得好好敷,都紫了”
他说着,又重新压了一个冰袋在我的右半边屁股上,凉意渗进去的瞬间,我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再怎么样都是您打的”我把脸埋进沙发坐垫里,声音闷闷地,鼻音还挺重。
“怪我了是吗?”他笑着说,又将按压冰袋的力道收了些,像是怕压痛我,“谁让你考那么差把我气急了?我还以为这成绩不是我教出来的”
“说起来上回挨的那一百四十下,我还真不知道你怎么挺过来的”他说着,将冰袋收了回去,开始往我的身后喷药,与冰袋的凉意不同,这次的药更像是有些灼热感,烧的我后背冒出细细的冷汗。
“上次半夜疼哭几回?”老师用手把药打着圈抹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天。
“没几回... ...”我嘴硬般说着,那回确实更疼,毕竟左右两边都挨了七十下,还是皮带抽的,我疼的一宿没睡。
但老师没戳破,他只是轻哼了一声,像笑又像叹气。
“明天放假对吧?好好休息一天,别老想着考研”他这句话说的随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谢谢老师”
我淡淡的应着这句,心底的那点感激翻涌得更甚,指腹的力道比棉签好受的多,老师没过一会便涂好了,顺带放下一个饭盒。
“在家自己熬的红豆粥,你早上热了自己吃”他说着,起身便要离开,除了桌子上的那碗红豆粥,房子里似乎没有任何他来过的痕迹。
“我走了,自己好好休息”他紧接着出口,可下一秒落下的却是关门的声音,屋内重新回归到了寂静。
还真是...今生君恩还不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