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冬的训练馆，余温未散，气氛却依旧沉得压抑。
刚刚结束的队内教学赛，国青一队被零封碾压、全程一分未得，队员们鼻青脸肿、垂头丧气，在场边老老实实复盘加练，整个球馆只剩下球鞋摩擦地板、运球捶地的沉闷声响。
所有人都以为，总教练周明此刻怒火未消，心里憋着极大的火气。
毕竟在所有队员、助理教练、后勤工作人员眼里，他今天颜面尽失。
他亲手捧起来的国青正统一队，一群常年全职训练、放弃学业、一心扑在篮球上的职业梯队苗子，被一支还要兼顾拍戏、补课、文娱工作的“流量队伍”按在地上全程摩擦，从头到尾毫无还手之力，输得彻底、输得刺眼、输得毫无借口。
周明全程冷着脸，不苟一言，眼底阴沉似水，周身低气压压得整个训练馆没人敢大声喘气。
没人知道，他心底的暴怒全是伪装，翻涌的全是捡到绝世天才的狂喜，以及迫不及待带队远征欧洲的热血冲动。
刚刚递交的赴欧参赛加急申请，已经进入高层审批通道。
以这支队伍展现出的碾压级硬实力、超同龄的赛场统治力，审批通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在唯一卡在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件事——剧集拍摄档期。
他清楚沈砚全队现在三线并行：青训日常训练、高三高强度补课、《青年公寓》实景连拍。
文娱拍摄工作占据了不少整块时间，一旦赴欧赛程敲定，档期冲突会成为最大阻碍。
国内的训练、补课，随时可以暂停、随时可以补回、随时可以调整节奏。
唯独影视剧拍摄，剧组人员庞大、场景调度复杂、群演档期固定、拍摄流程连贯，一旦中途断档、停工，轻则耽误进度、浪费资金，重则整部剧节奏崩盘、前后衔接错乱。
周明怕的就是耽误出国比赛。
他一秒都不想让这群少年困在国内琐碎的拍摄流程里浪费时间。
国内赛场已经没有对手，队内训练没有提升空间，唯有走出国门、对战欧洲顶尖青训，才是这群少年真正的淬炼之路、扬名之路、登顶之路。
于是，在所有人还在忐忑畏惧他的怒火时，周明敛尽所有情绪，带着一脸生人勿近的铁青神色，径直穿过训练场地，单独找到了沈砚。
冬日球馆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面色冷峻，眉头紧锁，嘴角紧绷，一副极度不满、即将训人的严厉模样。
路过的队员纷纷低头避让，大气不敢喘，都觉得教练这是要单独问责沈砚，要敲打这支“心思不在球场”的流量队伍。
沈砚此刻刚结束赛后简单复盘，正低头帮队友整理训练器材，神色淡然、心态平稳。
从始至终，他都没把刚才的队内对抗当回事。
输赢对他们而言早已没有意义，从打遍国内高中无敌手，到碾压国青一队，他们早已跨过了和国内同龄梯队内卷的阶段。
直到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前，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沈砚抬头，对上了周明满脸铁青、阴沉凛冽的脸。
他心里微微一动，瞬间猜到——教练大概率是要算账，要针对他们拍戏分心的事情严肃训话。
毕竟赛前周明就公开表态，指责他们心思浮躁、沉迷文娱、不务正业。
如今虽然赢了比赛，但在老派教练眼里，“分心”的问题依旧存在，赢球不代表态度没问题。
沈砚放平心态，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周明盯着他，语气冰冷、没有半点温度，开门见山，字字带着质问的力度：
“沈砚，我问你。
你们现在手里的《青年公寓》拍摄，还有多久能彻底杀青结束？”
问话直白、生硬、不带任何情绪，完全是上级问责下级的姿态。
周围几米范围内的队员瞬间安静下来，全都悄悄侧目看来，心里捏了一把汗，以为教练要借着这件事严肃整顿全队。
沈砚没有隐瞒，也没有辩解，实事求是，平静作答。
“报告教练，整部剧规划一百集。
我们开机三个多月，全程挤训练之余、补课之余的空档连拍，目前已经拍完六十多集，主体剧情、大部分实景戏份、群像戏份基本拍完。
剩下的都是支线收尾、室内日常、结局铺垫戏份，难度很低，走位、台词、镜头节奏全队都熟透了。”
周明眼神不变，依旧铁青着脸，继续追问：
“最快多久？正常拍完需要多久？”
沈砚略微沉吟，快速在心里核算剧组进度、剩余戏份、全队状态。
“正常节奏，兼顾训练、兼顾补课，每天抽固定档期拍摄，半个月左右可以彻底杀青。
如果优先剧组，暂时放下课余补课、压缩训练时长，全队全力冲拍摄进度。
所有人状态熟透、走位不卡、台词不生、对手戏默契拉满，几乎每条镜头两三遍就过，极少重拍。
全力赶工的话，七八天，就能全部拍完，彻底杀青收尾。”
这话没有半点吹嘘。
三个多月的拍摄，这群少年从最开始的青涩拘谨、不懂镜头、不会找角度，到现在完全吃透剧组节奏。
他们本身演的就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奋斗、自己的北漂成长日常，不需要刻意演技、不需要强行代入、不需要刻意揣摩人设。
训练、刷题、熬夜、合租、互相打气、逆风坚持，
都是他们日复一日真实的生活。
拍戏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负担，是顺其自然、轻松自然的记录。
全员熟门熟路，进度极快，提速空间极大。
周明听完这两句答复，眼底的阴沉快速褪去，心里瞬间落定，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半个月正常、七八天极速杀青。
足够了，完全赶得上欧洲赛程的窗口期。
但他脸上神色丝毫未松，依旧维持着那副铁青、严厉、怒意未消的刻板模样，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内心的狂喜与盘算。
他沉默两秒，随即当场拍板，声音果断、不容置疑：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全队——包括篮球队所有人、剧组参演队员，从今天开始，全员放假。
青训日常训练、队内加练、基地晚自习补课，全部暂停、全部豁免、全部推后补做。
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不用回训练场、不用刷题补课、不用参加队内复盘。
全队全力冲拍摄，越快越好，以最快速度彻底杀青。
七八天，我要你们准时、干净、利落，彻底拍完收尾。
一天都不要多拖。”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队员全部愣住。
所有人都以为要挨骂、要整顿、要禁拍、要削减文娱档期。
结果——教练直接放全队假，停训练、停补课，全力支持拍戏。
反差之大，让所有人瞬间懵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唯独沈砚，瞳孔微微一亮，心底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惊喜，几乎控制不住要当场跳起来。
别人听不懂这道命令背后的深意，
但沈砚一瞬间就彻底听懂了。
无事减负、无事停训、无事优先赶拍，绝对不可能是单纯体谅他们拍戏辛苦。
唯一的原因——出国比赛的审批，大概率稳了，马上就要出发。
周明要清空他们所有的国内事务，清空所有档期，让他们毫无牵绊、干干净净，整装出发远赴欧洲。
这一刻，沈砚心里狂喜翻涌，内心的算盘打得飞快，心思通透得吓人。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从重生回来、扎根校园、打比赛、做文娱、建团队，隐忍蛰伏、步步布局，看似在拼赛场、拼流量、拼事业，
实则心里一直藏着一个长远、通透、谁都不知道的底牌——出海镀金，拿下海龟身份。
2005年的国内环境，海龟身份含金量高得离谱、认可度碾压同级、自带顶级光环、终身受用。
不管未来读书、发展体育、进文娱圈、创业、走体制路、走职业路，
只要出过国、留过洋、参与过国际赛事、有海外履历加持，就是顶级加分、绝对顶流、终身底牌。
哪怕只是出去跟着比赛、跟着集训、跟着交流，在欧洲待一段时间，
哪怕出去之后不打球、不拍戏、不赚钱，
哪怕就算在国外踏踏实实读书、甚至哪怕闲散流浪三五年，
回来依旧是人人追捧的海龟精英、国际人才、顶流履历。
别人只看到出国比赛是打球、是竞技、是比拼荣誉。
沈砚看得更远、更透彻。
这是镀金，是跃迁，是阶层提升，是终身履历的封神笔。
现在的他，国内顶流、全网爆火、资本疯抢、赛场无敌、学业拔尖、名利双收。
但所有的国内热度、国内荣誉、国内成绩，终究局限在国内圈层。
一旦踏出国门，征战欧洲国际青年赛场，
他的格局、履历、身份、段位，直接从国内顶流，跳级成国际新锐、海外归国人才。
以后不管走哪条路，都是降维打击。
读书，海龟履历碾压同龄人；
打球，国际赛场战绩加持；
做文娱，海外热度、国际知名度兜底；
未来任何发展，都自带一层别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顶级光环。
沈砚强行压住几乎要冲出胸腔的狂喜，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沉稳冷静，低头应声。
“明白教练，我们会全力提速，七天之内，保证彻底杀青，不耽误任何后续安排。”
周明看着他稳重的样子，心里越发满意，脸上依旧不苟言笑，冷着脸点头。
“抓紧时间。
拍完之后，全队归队集合，封闭整装，随时待命出发。”
说完，周明转身离去，背影依旧严肃凛冽，看不出半点情绪。
可没人知道，他脚步轻快，心里早已迫不及待带队扬帆出海。
也没人知道，刚刚那短短几句对话，
让沈砚心里的长远布局，彻底落定、彻底成型、彻底圆梦。
凛冬的训练馆依旧清冷，场外风声呼啸。
队内一队还在垂头丧气加练复盘，全网还在疯抢砚禾的流量合作，百家品牌还在排队跪舔代言，全网还在循环《Day By Day》的治愈旋律。
只有沈砚心里清楚。
国内的繁华、国内的名利、国内的巅峰，只是铺垫。
真正的大舞台、真正的镀金路、真正的顶级跃升，即将在欧洲海外，正式开启。
七八天空闲赶拍，清空所有牵绊。
一场跨国征程，即将到来。
他隐忍蛰伏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次——
走出国门，一跃成龙，铸就终身海龟底蕴，登顶真正的顶流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