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深冬越来越沉。
北风日复一日横刮整座城区，天空常年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不见晴日。青训基地、中戏进修楼、影视剧片场，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规律、沉闷，却也稳得吓人。
沈砚手下的两支队伍，依旧维持着外人根本扛不住的高压节奏。
篮球队少年白天文化课、下午职业青训、晚上剧组拍戏，熬得眼底带青，却没有一人松懈；入京的啦啦队女孩扎根中戏科班，早功形体、晚功台词，日日打磨基本功，彻底褪去爆红后的浮躁，踏踏实实沉淀艺能底子。
外界看不到他们的苦，只看得到一件极其恐怖、颠覆整个文娱行业认知的事实——
现在的砚禾传媒，已经不需要剧本、不需要宣发、不需要剧情质量、不需要大咖阵容。
只要是砚禾出品，只要是这群人出镜，随便拍、随便更、随便发，就是顶级流量。
这种离谱的流量BUG，在2005年的互联网萌芽时代，是所有平台、所有资本、所有影视公司做梦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放在往年，一部新剧开机，平台要看剧本、看大纲、看样片、看演员阵容、看制作班底，层层评估风险，压价、捆绑、对赌、分账，步步拉扯。
没有任何人敢对一部未完成、未剪辑、未定档、连粗剪片花都没有的新剧，开出天价采购价。
行业铁律从来都是：先看质量，再谈价格。
但这条铁律，在沈砚和砚禾传媒面前，彻底作废。
《青年公寓》低调开机、低调拍摄、低调筹备，全程零热搜、零造势、零剧透、零演员宣传。
没有大咖、没有流量外援、没有狗血噱头、没有营销预热。
主演是一群高三体育生，配角是正在科班进修的新人少女，整部剧写实、平淡、生活化、慢节奏，讲的是北漂合租、求职碰壁、年轻人互相撑着过日子的普通故事。
放在任何一家影视评估机构眼里，这就是一部低成本、无爆点、无冲突、无商业卖点的平民群像剧。
可消息刚刚悄悄传出圈内——砚禾第二部自制剧《青年公寓》正式开机。
整个网络视频行业，瞬间躁动。
最先扑上来的，是吃过最大甜头、也错失最大红利的土豆网。
土豆从上一部《一起来看雷阵雨》彻底尝到了砚禾流量的恐怖。
就是这部剧，硬生生帮土豆从零搭建出国内首个网剧付费体系，带活了整个平台的用户增长、付费习惯、会员体系，让土豆一度压得同行喘不过气。
后来绿果影视天价截胡独播权，土豆高层肠子都悔青，内部复盘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所有人得出同一个结论：
别评判砚禾的剧好不好看、别评判演员会不会演、别评判题材爆不爆。
只要是砚禾拍的，只要是这群少年少女演的，就是稳赚不赔的印钞机。
流量已经不依托剧情了。
流量依托的是人。
十二月初，寒冬最冷的那几天，土豆网最高层商务团队直接飞抵京城，上门拜访砚禾临时总部。
他们连剧组都没去，连一分钟素材都没看、连一页剧本都没翻、连拍摄进度都没问。
会议室落座，土豆总监姿态放得极低，开门就是两个合作方案，任由沈砚挑选。
“沈总、张总。
《青年公寓》我们土豆要定了。
两种合作方式，您任选其一。
第一，全网独家买断，价格您开口，我们无条件跟进。
第二，永久五五分账，平台全部流量、全部推广、全部首页资源倾斜，所有播放收益、付费收益、广告收益，砚禾拿五成，平台只留五成，行业最高待遇。
我们不看片、不审剧本、不锁数据、不设对赌、不压质保量。
砚禾出品，自带热度，我们认。”
这话一出，坐在侧位的张三都微微侧目。
做文娱商务这么久，他见过挑剔的平台、压价的资本、抠细节的甲方、赌数据的合约。
从没见过连片子都不看，直接送分、送钱、送福利的合作。
土豆敢这么疯狂，不是冲动，是实打实被数据打服了。
圈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极其离谱、却又真实到无解的现象。
现在砚禾旗下的啦啦队小女孩，随便发日常，流量恐怖到不讲道理。
练功结束随手拍一段宿舍洗衣服、寒冬夜里搓洗校服；
睡前随手拍一段简单洗脚、擦脸、闲聊几句日常碎碎念；
没有跳舞、没有唱歌、没有妆容、没有剧本、没有剪辑、没有特效。
简简单单一条生活碎片，发上网，保底五百万播放起步。
有时候镜头晃、画质普通、甚至声音嘈杂，依旧一夜爆流量。
放在2005年，普通个人博主一条视频几千播放已经算小热门，上万就是出圈。
而她们，洗脚、洗衣服、发呆、走路、吃饭——随便发，就是五百万打底。
整个互联网行业研究了无数次，最后只剩一句无可奈何的总结：
人一旦火了，自带引力。
红到极致，放个屁都是热搜，喝口水都是爆款。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这就是顶流的绝对统治力。
土豆高层看得太透彻了。
《一起来看雷阵雨》能爆，是剧乘人气。
《青年公寓》哪怕剧情平平、演技青涩、节奏普通，只要这群人出镜，就是纯人气硬抬流量，根本不需要剧情加持。
全网无数观众、无数粉丝、无数路人盘，盯着的根本不是故事。
盯的是这群零黑料、正能量、全网最干净的少年少女。
看的是真实、是青春、是踏实、是冬天里依旧拼命成长的烟火气。
土豆志在必得，诚意摆满，五五分账更是行业天花板待遇。
等于平台白给资源、白给推广、白给流量，对半分钱，只求绑定砚禾。
但沈砚听完，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动摇。
他只回了一句：“我选买断。一口价，四千五百万。全款一次性对公结清，无分期、无捆绑、无附加资源条件、不绑定下一部剧优先权。”
四千万级别，在2005年的网剧市场，属于彻底颠覆行业天价。
往年卫视大剧、明星阵容、大导演制作，网络版权也不过几百万级别。
砚禾这部低成本新人剧，无名导、无大咖、无大制作，未看片、未成片、未杀青、未审片，直接喊出4500万买断价。
土豆团队瞬间僵住。
他们有心理准备接高价，却没料到价格直接顶到行业天花板之上。
短暂沉默、快速对视、内部小声耳语。
土豆舍不得放，却又一时间不敢直接接下这么高的成本。
就在土豆犹豫、拉扯、权衡利弊的短短十分钟里——
京城另一头，绿果影视高层专车火速赶到砚禾总部。
绿果的消息极快。
得知土豆抢先上门、欲锁定《青年公寓》版权，绿果高层直接紧急叫停所有会议，全员赶过来截胡。
上一次他们天价拿下《一起来看雷阵雨》独播权，吃到了恐怖的长尾流量、会员增量、日活暴涨，是今年全年最成功的一笔版权投资。
绿果比土豆更懂：砚禾的流量，已经脱离作品本身，变成了恒定资产。
不管拍什么，必火。
不管演得如何，必看。
不管题材冷门热门，必爆播放量。
绿果总监进门直接不绕弯，气场果断、资金底气十足：
“沈总，不用纠结。
土豆给的条件，我们全接。
4500万买断价，绿果直接当场签约、全款秒到账。
不需要看片、不需要样片、不需要审核、不需要对赌数据。
我们只锁定一件事：《青年公寓》全网独家永久播放权。
除此之外，后续砚禾所有自制剧，绿果拥有优先议价权。”
这下，全场彻底安静。
土豆原本的犹豫，瞬间变成危机。
他们敢开五五分，敢开高价，却不敢毫无底线顶到天花板。
绿果刚刚靠砚禾IP赚得盆满钵满，现金流极其充裕，完全敢直接砸钱锁死源头。
两家顶级平台当场同台博弈、隔空竞价。
外人看不懂，为什么两大头部平台，疯抢一部连成片花都没有的新人平民剧。
圈内人心知肚明，理由简单到残酷——
现在的砚禾，根本不靠剧火。
剧靠砚禾火。
别的剧，靠剧本抓人、靠剧情留人、靠冲突引流。
砚禾的剧，只要人出镜，就是流量，就是点击，就是保底千万播放。
尤其是啦啦队那群小女孩的个人流量，已经离谱到超脱行业认知。
有数据博主专门统计过她们的短视频账号：
任意无意义日常碎片，平均播放520万。
稍微带点练功花絮、片场日常，直接破千万。
不需要运营、不需要投流、不需要营销、不需要热搜。
纯人气碾压一切算法。
行业内最后仅剩的质疑声，彻底消失。
所有人不得不承认那句最现实、最赤裸、最扎心的真理：
人红到极致，真的就是放个屁都有人看。
名气、热度、路人缘、国民好感、干净的正能量标签、官方体育背书、全网零黑料口碑。
所有buff叠满之后，作品质量、剧情好坏、演技高低，已经不再决定流量结果。
观众看的是这群从县城打出来、一路自律吃苦、寒冬依旧拼命深耕的少年少女。
看的是真实人生，不是虚构剧本。
会议室里，两大平台对峙，气氛紧绷。
土豆咬着牙想要加价、想要挽回、想要重新谈分账优势。
可沈砚态度平稳，底线清晰，始终不变：
“只接受一次性全款买断，4500万。
谁先签约打款，版权归谁。”
张三站在一旁，心态极其平静。
外界还在传砚禾被品牌封杀、商业无路、即将末路。
可真实情况是——
品牌不敢碰的砚禾，国内最大的两家视频平台，挤破头、砸天价、抢着跪舔合作。
品牌资本看到的是风险、是追责、是不敢触碰的雷。
互联网平台看到的是流量、是现金流、是无尽的财富金矿。
谁短视，谁长远，一目了然。
寒冬的风吹在窗外，呜呜作响。
室内却是资本争抢、天价博弈、顶流定价的无声战场。
最终，绿果影视凭借果断的资金魄力、零犹豫的合作姿态、不议价的诚意，成功压下土豆，当场落纸签约。
四千五百万全款，二十四小时内全额打入砚禾对公账户。
一部未成片、未审片、未曝光、未宣传的新人自制剧，
靠着单纯的团队人气、路人盘、国民度，
直接拿下2005年度网剧最高天价版权记录。
全网资本再次惊醒。
他们终于彻底看懂了沈砚的棋局——
他从始至终，根本不屑于赚品牌代言那点卑微的快钱。
他养的不是剧、不是热度、不是流量。
他养的是人。
一群干净、自律、吃苦、上进、被全网偏爱、被官方背书、被时代追捧的少年少女。
只要人立得住，
没有品牌合作，照样天价入账；
没有营销宣发，照样全网爆款；
没有精彩剧情，照样碾压所有同行。
所谓绝境，从来都是外人的臆想。
砚禾的时代，才刚刚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