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检修通道往里走了不到五十米，通道就到了尽头。
另一扇防火门挡在前面，林枫推开门，外面是相邻的一条隧道，双向四车道，照明灯还亮着，空气也比刚才那条隧道干净得多。
隧道里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被遗弃的车，车门敞开着，显然是听到爆炸声之后弃车跑了的。
往前看，隧道出口的方向被落石堵死了——应该是之前塌方震下来的，碎石堆了两人多高，把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往前出不去了。”苏婉清扫了一眼碎石堆，“这体量的落石，没有工程机械挖不开。”
林枫把白灵放下来让她靠着墙壁坐好，自己快步走到碎石堆前推了两块石头试了试。
纹丝不动。
他又抬头看了看碎石堆的厚度，至少三四米深，上面还不断有细碎的石子往下掉。
“往回走。”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条路通不了，只能回去从刚才那个隧道出口出去。那群雇佣兵刚被烟呛得半死，应该还在外面缓着，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我们绕回去。”
玄诚撕下袖子上一截布条重新缠紧手臂上的伤口，咬着布条一端用力拉紧打了结。“贫道断后。”
“别什么事都你断后。”林枫走过去把他往后推了一步，“你在中间扶着白灵，前面我开路，后面清姐看着。”
白灵扶着墙壁站起来，左脚不敢沾地，单腿跳了两下差点摔倒。
玄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白灵嘴唇动了动，看了玄诚渗血的纱布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短刀换到了外侧那只手上。
“那就走。”林枫拔出短刀，沿着隧道墙壁往回走。
刚走到防火门旁边，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猛地朝里弹开，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浓烟从门框里灌进来，一道人影踩着烟雾冲了进来。
光头脸上的防毒面具换了个新的，手里的弩机已经端平了，弩箭的箭头正对着林枫的胸口。
他身后跟着瘦高个和老四，三个人堵在门口，把退路封死。
“想去哪？”光头的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笑意，弩箭的箭尖在林枫和苏婉清之间来回瞄了瞄，“还想跑？”
林枫往后推了苏婉清一把，自己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所有人前面。“你们换面具倒是挺快。”
“备用面具车里多得是。”光头把弩机往下压了压，对准林枫的大腿，“这次不跟你废话。东西交出来，人跟我们走，省得大家都麻烦。”
“什么东西？”
“你心里清楚。”瘦高个在光头身后蹲下来给弩机上弦，他换了新的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但语气里的火气盖不住，“刚才那一刀背我记着呢。”
“那你记性不错。”林枫说，“我踹你那一脚也别忘了。”
瘦高个猛地站起来，被光头伸手拦住。
白灵靠在玄诚身上，把短刀横在身前。她左脚虚点着地面，疼得额头全是汗，但手里的刀一点都不抖。
玄诚的铜钱虚影已经在指尖亮起来了，苏婉清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握在手里。
浓烟从门框里源源不断地灌进来，贴着隧道顶部扩散开。
不到一分钟，隧道后半段已经被黑烟吞没了，烟雾开始往他们这边压过来。
照明灯的光线穿过烟雾变成浑浊的橙黄色，能见度急速下降。
“烟过来了。”老四拉了拉光头的战术背心。
“速战速决。”光头扣动弩机扳机，弩箭嗖地飞过来。
林枫往侧面扑倒，弩箭擦着他耳朵钉在身后的墙壁上，碎石渣溅了他一脖子。
他翻身爬起来的时候第二支弩箭已经到了——瘦高个射的，瞄的是他膝盖。
林枫来不及躲，挥刀去挡，刀刃碰到弩箭的箭杆，弩箭偏了方向扎进地面，箭尾嗡嗡颤动。
玄诚的铜钱虚影飞出去打在老四的弩机上，老四手一抖射偏了，弩箭飞进烟雾里消失了。
苏婉清把碎石朝光头砸过去，石头砸在他防毒面具上弹开，没造成伤害但让他晃了一下。
白灵借着这个空档手腕一甩，短刀脱手飞出去，刀刃旋转着劈进瘦高个肩膀上方的墙壁里，离他的脖子只差三指。
瘦高个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弩机差点掉地上。
“白灵！别把刀扔了！”林枫回头吼了一声，然后冲上去跟光头撞在一起。
两个人在门框边上扭打起来。
光头一拳砸在林枫肋骨上，林枫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柄砸在光头下巴上。
光头踉跄着退了一步，林枫趁机抓住他的战术背心使劲往前拽，然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人直接踢进了防火门的另一侧。
光头仰面摔进浓烟里，惨叫声被烟雾吞没了。
“大哥！”老四转身想追回去，瘦高个一把拽住他。
“先顾这边！”瘦高个端起弩机对着林枫，手指刚碰到扳机，苏婉清又一块石头砸过来，这一次正中他的面罩。
面罩没裂，但冲击力让他的头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弩箭射进了天花板。
林枫从门框里拔出白灵那把短刀，顺手丢回去给白灵。“再来一次！”
白灵抬手接住刀，动作干脆利落，但接刀的时候身体重心压在了左脚上，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
“走！”林枫推着白灵和玄诚往隧道深处撤，“往塌方那边跑！”
瘦高个和老四从门框里挤出来，一边追一边射弩箭。
一支箭扎进林枫脚后跟的地面，另一支擦着玄诚后背飞过去。
烟雾已经追上了他们，浓烟从防火门里翻涌而出，沿着隧道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整个隧道后半段都吞掉了。
前面是塌方的碎石堆，后面是追兵和浓烟，退无可退。
“跟你们说了投降不杀！”瘦高个一边追一边喊，声音被防毒面具闷得发闷。
林枫扫了一眼塌方堆，碎石堆最上面有一块桌面大的混凝土板斜搭在隧道墙壁上，底下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碎石堆底下有条缝！钻进去！”林枫把白灵往那个方向推。苏婉清扶着玄诚先钻了进去，然后是白灵，最后林枫自己也挤了进去。
碎石堆后面是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四面都是塌下来的石块，头顶不停往下掉碎渣。
瘦高个追到碎石堆前面，端着弩机蹲下来往缝隙里瞄。
林枫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把最后那枚压缩海带往缝隙外面一扔。
“尝尝这个。”
压缩海带遇到烟雾里的热气瞬间膨胀，一大团黑色海带从缝隙外面弹开，糊了瘦高个一脸。
瘦高个怪叫一声，弩机脱手飞出去，两只手拼命去扯脸上的海带。
海带越扯越黏，把他整个面罩都糊住了，防毒面具的滤嘴被堵死，呼吸越来越困难。
老四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瘦高个蹲在地上挣扎，脸上的海带已经膨胀到篮球那么大，把他整个脑袋裹在里面。
老四伸手去拽海带，拽下来一截又长出两截，越扯越多。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老四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看了一眼林枫他们藏身的缝隙，又看了一眼烟雾即将吞没的位置。
他咬了咬牙，拖着瘦高个的衣领往后撤，“撤撤撤！先回去！大哥还在那边！”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退回防火门的方向，瘦高个带着一脸的海带被老四连拖带拽地拉了回去。
防火门砰的一声关上，烟雾暂时被挡在了门那边。
林枫靠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肋骨被光头揍了一拳的地方还在疼。
白灵咬着嘴唇抱着左脚坐在他对面，苏婉清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卷纱布丢给他，玄诚靠着墙壁闭眼调息，指尖的铜钱虚影慢慢暗了下去。
“休息五分钟。”林枫接住纱布，撕下一截开始给白灵换脚踝上的药，“然后再想办法。这群王八蛋在外面堵着，隧道口堵着，烟也堵着。得想个别的办法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