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靠在副驾驶上把冰袋换了位置，玄诚在后座闭目养神，苏婉清借着车顶灯看地图。
“出了隧道再开大概二十公里有个镇子。”苏婉清把地图折起来，“应该有药店和旅馆。”
“到了镇上先找地方落脚。”林枫绕过路面上一个浅坑，“纱布快用完了，你脚踝的药也该换了。”
白灵正要接话，忽然眯起眼盯着前方隧道深处。
车灯照出去的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扭曲的金属，翘起的引擎盖。林枫也看到了，把远光灯打开。
一辆轿车侧翻在隧道正中间，车头撞在右侧墙壁上，引擎盖翘起来冒着白烟，底盘朝外糊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渍，地面上也淌了一滩。
“有车撞了。”林枫踩下刹车。
话音刚落，侧翻的轿车底部窜出第一簇火苗，沿着地面上那滩油渍迅速蔓延。
几秒钟之内整辆车就被火焰吞没，黑烟贴着隧道顶部翻涌而出，往隧道后方涌去。
“着火了！”白灵捂住鼻子。
林枫猛打方向盘想调头。车头刚转了不到半圈，隧道后方的弯道里亮起两束刺眼的白光。
一辆黑色SUV高速冲出来，在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急刹停住，横在隧道中间，把退路堵死。
车门同时弹开，四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雇佣兵跳下车，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
领头那个一下车就举起弩机对准了挡风玻璃。
“就是这辆破车，追了一晚上。”光头扣动扳机，弩箭钉在已经裂成蜘蛛网的玻璃上，箭头卡在裂缝里。
他偏头对旁边的人喊，“老大说了，东西在那几个人身上，车打残了不要紧，人得抓活的！”
“那也得他们先从车里出来。”旁边一个瘦高个蹲在SUV车门后面给弩机上弦，“烟越来越大了，他们窝在车里不动也是个死。”
“那就把他们逼出来。”光头朝身后挥了一下手，“老四，火力压制！老二老三跟我从侧面摸过去！”
“又是这帮人！”林枫把白灵的座位往后放倒，“趴下！”他拔出腰后的短刀，一脚踹开驾驶座车门，蹲在车门后面。
苏婉清推着玄诚从后座另一边下了车，弯着腰绕到车尾蹲下。
又是两支弩箭飞过来，一支钉在车门上，另一支擦着后备箱飞过去打在隧道墙壁上。
浓烟顺着隧道顶部越滚越厚。轿车烧得噼里啪啦响，轮胎被烧爆了，路面上的油渍也在燃烧，火焰从橙红色变成了暗橙色。
烟雾已经压到头顶不到一米的位置，靠近地面的空气还算勉强能呼吸，但撑不了太久。
林枫蹲在车门后面扫了一眼局势。
前路是燃烧的轿车，后路被SUV堵死，四个雇佣兵两个在正面用弩箭压制，两个正从左右两侧贴着隧道墙壁摸过来。
自己这边能打的就他一个，玄诚手臂有伤，苏婉清刚学会握刀，白灵连站都站不稳。
“打他们的面具。”玄诚压低声音，已经卷起袖子把手臂上渗血的纱布紧了紧，指尖亮起一枚铜钱虚影。
光头贴着右侧墙壁摸过来，弩机抵在肩膀上，一边走一边喊：“别躲了！烟马上就压下来，你们不投降就等着被呛死！”他朝车尾的方向又射了一箭，弩箭打在车尾保险杠上弹开。
“投降可以，先把你们那破面具摘了！”林枫喊回去。
“嘴还挺硬。”光头冷笑一声，朝左侧的瘦高个打了个手势，“老三，绕到车头那边去，前后夹一下。记住别打要害，老大留活口。”
“留着活口多麻烦。”瘦高个嘴上这么说，还是把弩机对准了驾驶座车门的方向。
就在瘦高个探出半个身子的瞬间，玄诚的铜钱虚影飞出去，精准地打在他防毒面具的侧面。
面具被打歪了一条缝，浓烟立刻灌进去。
瘦高个剧烈咳嗽起来，弩箭打偏了，射进车顶的铁皮里。
“老三！”光头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补位，林枫已经从车门后面扑了出去。
林枫一刀背砸在瘦高个的手腕上，弩机脱手飞出去。
瘦高个还在捂着面具咳嗽，林枫抬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翻在地，落地顺势抄起瘦高个掉落的弩机，转身对准了光头。
光头反应也快，侧身躲进隧道墙壁的凹处，弩箭擦着他的肩膀打在对面的瓷砖墙上。
林枫把打空了的弩机往地上一扔，两个人几乎同时拔出短刀，在浓烟里撞在一起。
刀锋相撞溅起火星。
光头的力气比林枫预想的大，刀刃压过来的时候林枫两只手架住都觉得虎口发麻。
光头又劈了一刀，林枫侧身让过，刀锋擦着他耳朵劈在车门上，在车窗框上砍出一道豁口。
林枫趁机用刀柄砸在光头握刀的手腕关节上，光头闷哼一声刀脱了手。
他没去捡刀，反而一把抓住林枫的衣领把他往车身上撞，林枫的后背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枫没挣开，反而借着被压住的姿势抬膝盖顶上光头腹部，光头吃痛松开手弯了腰，林枫一刀背劈在他防毒面具的面罩上。
面罩裂了，浓烟灌进去，光头捂着脸跪倒在地。
“大哥！”右侧那个叫老四的雇佣兵从隧道墙壁后面冲出来，手里的弩机对准了林枫的后背。
苏婉清从车尾站起来，把刚才捡到的弩机端平了对着他。
“放下。”她的声音不算大，但端着弩机的手很稳。
老四犹豫了一瞬——就这一瞬，玄诚的第二枚铜钱虚影飞过来打在他手背上，弩机脱手。
苏婉清扣动扳机，弩箭扎进他的防弹背心，冲击力把人打得跌坐在地。
“还有两个！”白灵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刀尖指着SUV的方向。
“退回来！”光头捂着裂开的面罩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SUV那边退，一边退一边剧烈咳嗽。
瘦高个也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去，两个人互相搀着撤回了SUV旁边。
老四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抱着被弩箭打中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别让他们关车门！”林枫喊了一声，抓起地上的弩机对准SUV的方向扣动扳机。
弩箭钉在SUV的后视镜上，后视镜炸开，碎片飞溅。
光头骂了一句脏话，拉开车门把瘦高个塞进去，自己也钻了进去。
老四最后一个跳上车，车门还没来得及关，SUV就已经开始倒车了。
“追不追？”白灵握着刀。
“不追，先活命！”林枫把弩机扔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浓烟已经压到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火源那边的轿车烧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骨架，火焰开始变小，但烟雾比刚才更浓更黑，翻滚着从头顶压下来。
白灵被呛得连连咳嗽，苏婉清和玄诚也都捂着口鼻弯下了腰。
“这烟太毒了，再不走全得死在这！”林枫把短刀往腰后一插，弯腰跑到副驾驶旁边把白灵捞出来背在背上。
白灵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短刀架在他肩膀上，刀尖朝后。
苏婉清扶着玄诚跟在后面，几个人压低身体沿着隧道墙壁往深处退。
他们沿着墙壁摸索着走了大概二十米。
白灵用刀背敲林枫的肩膀，刀尖指着隧道墙壁上一块凹进去的位置。“这边——有个门！”
那是一个嵌在隧道墙壁里的金属防火门，门框被烟熏得发黑，门把手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旁边挂着一块褪色的标识牌。
林枫握住推杆把手猛地往前推，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门开了一条刚好够一个人挤进去的缝隙。
“进进进！”他单手扶着门，先把白灵推进去，然后是苏婉清和玄诚。
身后的浓烟已经追到了门边，林枫侧身挤进门缝，在里面把门猛地拉上。
他捡起旁边一根铁棍穿过门内侧的推杆把手，把门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