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皇帝眉头猛地一皱。
叶擎仓霍然抬头,眼中寒光如电,直射向对面。
孙槐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痛惜”,长叹一声:“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等奸佞,定是畏罪自戕!只可惜……未能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啊!”
苏砚内心一惊“什么他怎么死了!”
【统子,赶紧分析以下,他是怎么死的】
【消息过少,无法分析,有可能是死于惊惧,有可能死于灭口】
苏砚心里哀叹:“得,污点证人没了,驸马也当不成了!”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化作一声听不出喜怒的叹息:“罢了。既已伏诛,此案到此为止。林崇德府上查抄所有物品,收归国库,全家发配边疆充军。着有司,按律处置其身后事吧。”
他起身,明黄的袍袖拂过御案。一场本该掀起滔天巨浪的御审,因一个关键证人的“暴毙”,戛然而止。
堂下,叶擎仓按在腰间玉带銙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孙槐低垂的眼睑下,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苏砚偷偷抬眼,望着皇帝离开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几粒被狱卒慌乱中踩碎的瓜子壳,心里疯狂吐槽:
“得,白忙活!两边都不得罪,也两边都没捞着大好处!这官当的……真特么是高风险低回报!统子!快!给我算算下个发财机会在哪儿?老子得去去晦气!”
【AI系统:计算中……建议宿主:去醉仙楼点一桌最贵的席面,再叫两个头牌姑娘,记王府账上。】
……
残雪消融,草色遥看。朔州城外的翠微山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嫩绿新纱,山涧溪流叮咚作响,似在敲打冬日的残梦。皇帝一时兴起,下旨百官随行,共赴一场名为“踏青”实则暗流汹涌的皇家春游。
蜿蜒的山道上,明黄色的华盖如同移动的骄阳,前后簇拥着蟒袍玉带的王公大臣。叶王爷策马伴驾左右,玄色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坚冰。
“陛下,”叶擎仓声音沉稳,目光投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漠北雪融,草场返青,正是胡骑机动之时。臣请旨,整饬军备,再征漠北!此番定要犁庭扫穴,永绝北患!”他语气铿锵,带着沙场淬炼出的金石之音,引得几位武将频频颔首。
皇帝捻着手中的一串蜜蜡佛珠,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淡笑:“爱卿壮志可嘉。漠北之事,容后再议。今日春光正好,莫负了这韶华。”他目光扫过山间初绽的点点野花,“诸位爱卿,可识得这山野珍奇?”
这话头一抛,各方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吏部侍郎之子郭田清,一身簇新的宝蓝锦袍,腰间悬着价值不菲的羊脂玉佩。他早早便打听到皇帝喜好奇花异草,又想在未婚妻叶如霜面前挣足面子。
此刻见皇帝发问,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孔雀,猛地抖开随身携带的一幅装裱精美的工笔长卷。
“陛下请看!”郭田清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激动,“此乃小臣耗费数月心血,遍访朔州名山,绘制的《朔州春芳谱》!图中收录春日奇卉三十六种,详注其形、色、香、韵!此花名‘玉面娇’,形如美人含羞,只在此山南麓绝壁可见;那株唤‘金铃铛’,风过如铃鸣,清心凝神……”
他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将画卷展得哗哗作响,恨不得将三十六种花都吹成瑶池仙品。叶如霜在一旁故作矜持地掩口轻笑,眼中却满是得意。
就在郭田清指着一处画卷空白,声称要带御驾去寻一株“千年难遇”的“紫霞仙草”时,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肥硕山雀,“噗嗤”一声,精准地将一泡热乎乎的鸟粪,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紫霞仙草”预留的位置上!
白色的污渍在精美的画卷上迅速晕开,异常刺眼。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郭田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着画卷的手僵在半空,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叶如霜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淡淡道,“郭公子有心了。生灵亦爱春光,看来这‘仙草’之福,非俗人可享啊。”
就在郭田清沦为笑柄之际,新任刑部侍郎苏砚,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他今日依旧穿着绯红官袍,却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从容。
“陛下,”苏砚微微躬身,声音清朗,“郭公子所绘,精妙绝伦,然天地造化,往往藏于微末之间。臣观此处山气氤氲,水土清冽,或孕有寻常难见之灵株。”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片刚抽新芽的灌木丛。
【AI,启动!深度扫描!植物图鉴匹配!寻找最优解!】苏砚在心中默念。
【滴!扫描完毕!目标:左前方七步,石缝之中。物种识别:玉髓兰(变异种)。特征:通体碧绿半透明,花蕊隐现金线,状若玉髓凝结,散发极淡冷香,有清心明目之效。珍稀度:罕见级。匹配成功!路径规划中…】
苏砚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径直走到那块不起眼的岩石旁,俯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片嫩叶。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他轻轻拈起一株不过三寸高的奇异小草。
那草茎叶晶莹剔透,如翡翠雕琢,中心抽出的花穗虽小,却闪烁着点点微弱的金芒,一股极淡却异常清冽的冷香瞬间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陛下,此乃‘玉髓兰’。”苏砚朗声道,神态笃定,“此物性极阴寒,非清泉石畔不生,其香可提神醒脑,其叶泡茶可明目清心。此株金蕊隐现,更是变异珍品,百年难遇。恰如陛下仁德,泽被苍生,方引得此灵物现身。”
一番话,既展示了“博学”,又拍了皇帝马屁,还顺带踩了郭田清一脚“寻常难见之灵株”。皇帝看着那株在阳光下流转着晶莹光泽的小草,眼中露出真正的欣赏:“苏爱卿博闻强识,慧眼识珠!此物甚妙,当收于御苑。”
太师孙槐捻着佛珠,浑浊的老眼盯着苏砚的背影,闪过一丝阴霾。这小子,越来越碍眼了。
趁着众人注意力被玉髓兰吸引,孙槐假意不胜脚力,由赵福搀扶着走向不远处一片僻静的松林“稍歇”。
松针铺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孙槐脸上的慈祥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冰窟:“东西,准备好了?”
赵福佝偻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献宝般的谄谄媚:“太师放心!东西已仿制妥当,是模仿漠北左贤王的笔迹和印鉴,内容是他'感谢'王爷上次暗中'相助',约定今春再'合作',共分朔州……。”
“好!”孙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太师,老奴身中‘月魂散’如无解药命不久矣。如今身份暴露,恐再难拿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