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晚出去没多久,偏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带着几分醉意的苏砚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一眼,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溅湿了绯红的官袍也浑然不觉。
门口站着的,是叶云晚。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清冷端庄、穿着繁复宫装的王府小姐。
她换了一身截然不同的装束:上身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修身小西装,内搭简洁的白色衬衣,下身……则是一条堪堪过膝的黑色皮质短裙!最致命的是,裙摆之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包裹着……一层薄如蝉翼、泛着细腻哑光的黑色丝袜!
黑丝!短裙!小西装!
这极具冲击力的现代OL装扮,在这古色古香的王府厅堂里,显得如此荒诞、离奇,却又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致命的诱惑!
苏砚的呼吸瞬间停止,大脑一片空白。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被这视觉的核爆冲击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震惊和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你……”苏砚指着叶云晚,手指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狂喜、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叶云晚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换了一件寻常衣服。她缓步走到苏砚对面的位置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黑色的高跟鞋尖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她拿起一个干净的酒杯,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动作从容不迫。
“苏侍郎似乎对我的新衣很惊讶?”叶云晚的声音依旧清越,但此刻落在苏砚耳中,却如同惊雷,“还是说……这身衣服,让苏侍郎想起了……‘故乡’?”
“故乡”二字,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重重砸在苏砚的心防上。
“你……你们……”苏砚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你们也是……穿……过来的?”
萧凌澈这时抱着酒坛子重新走进来,看到苏砚失魂落魄的样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老乡见老乡,背后……呃,应该是两眼泪汪汪?苏大人,哦不,苏砚同志,欢迎加入‘异世界打工人’互助小组!”
苏砚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而下,酒意彻底醒了。他看着眼前穿着现代服装、神情自若的叶云晚,又看看一脸“终于找到组织”表情的张大柱,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扒光底裤的恐慌淹没了他。
“你们……你们怎么发现的?”他声音发颤,再无半点侍郎的从容。
“诗,钱,系统。”叶云晚言简意赅,“还有这张照片!”
苏砚震惊“你们哪里来的照片!”旋即捂着脸,发出痛苦又释然的呻吟:“完了……全完了……我的金矿……我的退休计划……”他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你们想怎么样?举报我?还是……也想分一杯羹?”
萧凌澈把酒坛子重重放在桌上,走到苏砚身边,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苏老弟,想岔了!咱们是老乡,是战友!举报你对我们有啥好处?这鬼地方,多个老乡多条路嘛!”
叶云晚接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苏砚,你的秘密现在是我们的筹码。同样,我们的身份对你而言也是巨大的风险。但风险,也可以转化为合作的基础。”
她身体微微前倾,黑丝包裹的长腿在桌下轻轻晃动,看得苏砚又是一阵心悸,却再不敢有任何绮念,只剩下敬畏。
“王爷需要朝堂上有自己人,一个真正能做事、懂得‘变通’、且不会被太师轻易收买的人。”叶云晚目光如炬,“你,有系统傍身,有野心,有手段,更重要的是,你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明白真正的‘力量’是什么,不会被那些虚头巴脑的‘清流’名头束缚。王爷能给你想要的舞台,也能提供你难以想象的资源。”
萧凌澈补充道:“想想吧,老乡。跟着太师?他那条破船都快沉了,还抠门得要死!跟着我们,跟着王爷,有兵权,有财力,有我们俩这‘先知’老乡,外加你那‘金手指’系统,咱们强强联合,在这个世界还不是横着走?金银财宝,功名利禄,甚至……长生不老也不是不可能哦?”他故意抛出诱饵。
苏砚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过后,是巨大的诱惑。是啊,叶王府有兵!叶云晚和萧凌澈明显也是资深穿越者!再加上自己的AI系统……这组合,潜力无限!
【AI系统:分析叶王府综合实力、潜力、宿主绑定价值……远超孙太师派系。风险系数因‘身份暴露’大幅降低。建议:接受合作,利益最大化。】
“呼……”苏砚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吐出去。他抹了把脸,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属于商人的精明算计。
他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空杯,自己倒满酒,然后站起身,对着叶云晚和萧凌澈,郑重地举起酒杯。
“叶小姐,张……兄,”他斟酌了一下称呼,脸上重新浮起笑容,这次却真诚了许多,“以前是苏砚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从今往后,我苏砚,唯王爷马首是瞻!这朔州的天,是王爷的天!咱们老乡,有钱一起赚,有官一起升!干了!”
清脆的碰杯声在暖阁中响起。叶云晚和萧凌澈相视一笑,饮尽杯中酒。
……
朔州府衙的死牢深处,如今俨然成了苏侍郎的“致富直播间”。
苏砚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这椅子是他用三颗从林崇德妆奁里摸走的东珠换的,铺着厚厚的锦垫,面前的小几上甚至还摆着一碟五香瓜子。他捏起一颗瓜子,“咔吧”一声脆响,在阴森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老林啊,”苏砚吐掉瓜子皮,对着缩在墙角、眼神灰败的林崇德叹气摇头,“你看看你,混的!在朔州,你林大员外跺跺脚,地皮都得抖三抖的人物!怎么着?进了这单间,就打算提前给自己念往生咒了?”
林崇德抬起布满血丝的眼,嘶哑道:“苏大人……您就别拿罪民取笑了……太师他……”
“打住!打住!”苏砚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夸张,“别提那老帮菜!提他容易坏风水!晦气!”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活像个分享八卦的邻座,“我跟你讲,现在风向变了!看见没?”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簇新的绯红官袍,“陛下的红人!刑部二把手!这案子,现在谁说了算?我!苏砚!”
他拍着胸脯,震得官袍上的獬豸补子都抖了抖。“老林,你是个明白人。这案子呢,说大,能捅破天,说小呢……”他捻了捻手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也就看‘诚意’够不够分量,把窟窿堵上。关键是什么?关键是你得让我看到‘价值’!巨大的、不可替代的价值!比如说——”
苏砚拖长了调子,眼睛贼亮:“比如说,你背后那条大到能吞下整个国库的‘大鱼’……是谁喂的?怎么喂的?喂了多少?这‘鱼饵’又是什么?你要是能把这鱼塘给我搅浑了,把那条最大的‘锦鲤’给我钓出来……”
他凑到栅栏前,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苏砚,可以你病重为由,送你去江南治病,抱着新纳的小妾,喝着花酒,了此残生!怎么样?这买卖,比你藏地窖里的金叶子还划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