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压下来,老城区的路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
这条窄胡同平时没人走动,两侧堆满废旧纸箱、砖头木料,晚风一吹,杂物哗哗作响,透着一股冷清压抑的气息。
林小兵躲在墙角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从没跟混混硬碰硬打过架,对方都是常年混迹街头、下手没轻重的人,论肉身拳脚,他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可一想到家门上被泼得漆黑刺眼的油漆,想到小舅天天上门撒泼闹事,父母整日愁眉不展、在邻里面前抬不起头,心底那点胆怯瞬间被怒火压得烟消云散。
今天,他必须拦住这群人,替家里讨回公道。
没过多久,吊儿郎当的说话声从巷口远远传来。
“明天接着去那户人家闹,软柿子捏久了,保准乖乖掏钱。”
“那小舅倒是精明,自己躲得无影无踪,所有债务全甩给他姐姐扛。”
“闹上几天,不怕他们不妥协。”
几人勾肩搭背,晃晃悠悠走进胡同,完全没有察觉暗处藏着一个少年。
林小兵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阴影,径直拦在几人前方。
“以后不准再去我家找麻烦。”
混混们愣了一瞬,看清阻拦自己的只是个身形单薄的半大孩子,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哪儿来的小屁孩,也敢多管闲事?找打是不是!”
话音刚落,两个混混直接挥拳冲了上来。
一拳狠狠砸在林小兵的胳膊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骨头都隐隐作痛。不等他稳住身形,另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侧脸,沉闷的撞击感炸开,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发烫,嘴角直接被磕破,温热的血丝顺着下巴缓缓滑落。后背紧接着挨了一脚,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疼,钻心的疼。
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软,脸颊的痛感一阵阵往脑子里钻。可他咬着牙,半步都没有往后退。受点伤不算什么,家里受的委屈,比这疼上百倍千倍,今天就算被打得再惨,也要把这群恶徒挡回去。
林小兵心念一动,精神力瞬间催动系统。
哗啦啦——一根根实心铁棍、粗木棍、细钢丝凭空接连涌现。这些都是他之前亲手触碰过的物件,属于系统临时投影造物,短时间内可以批量召唤,只是每多出一件,他的脑袋就多一分发胀的疲惫感。
混混们原本还戏谑地等着收拾小孩,看着眼前凭空冒出来的大量铁器,当场愣住,满脸错愕,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怪事。
林小兵忍着身上的剧痛,任由对方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同时不断催动造物反击。铁棍朝着混混的四肢狠狠砸落,钢丝在空中绷直抽打,密集的撞击声在狭小的胡同里不断响起。混混们能轻易打到林小兵,却根本躲不开四面八方凭空出现的武器,左边挨一闷棍,右腿被钢丝抽得红肿,刚想冲上前压制他,面前就瞬间升起一堆铁管死死阻隔。
林小兵脸上挂着血迹,身上布满淤青,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越来越急促,精神消耗也在飞速攀升,太阳穴阵阵抽痛。可他眼神愈发坚定,越挨打越不肯退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挫越勇,今天必须打退这群人,护住自己的家人。
几个混混被无穷无尽的临时武器砸得浑身是伤,心态彻底崩溃,这根本不是正常打架,对方的诡异能力让他们心生恐惧。领头的混混胳膊被铁棍砸得高高肿起,又怕又怒,恶狠狠地瞪着林小兵放下狠话:“小子,你够狠,我们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撂下话后,一群人再也不敢缠斗,捂着伤口狼狈逃窜,跌跌撞撞跑出了胡同。
胡同里瞬间恢复安静,地面散落着大量临时召唤出的铁管、木棍。林小兵扶着墙壁大口喘气,精神透支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脑袋昏沉发胀。他满心都是赶紧回家,不能让父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完全忘了系统还有心念回收造物的功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匆匆离开了胡同。
按照系统原本的规则,临时造物一旦远离宿主,几个小时后就会慢慢消散,化为能量回归系统,不会在现实里永久留存。可刚才打斗时林小兵情绪剧烈波动,精神力剧烈震荡,无意间强行延后了这批物件的消散时间,阴差阳错留出了一个极短的窗口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收废品的大爷路过这条偏僻胡同,一眼看见满地崭新的铁料,又惊又喜。四下张望不见物主,便以为是别人丢弃的废品,连忙全部捆好搬上破旧的三轮车,拉去废品站变卖。这批铁器卖的钱不算巨额财富,却刚好够大爷换掉骑了十几年的旧三轮车,添置了一辆新车,往后收废品干活方便了许多。
这件小事后来被街坊邻里闲聊说起,传到了林小兵耳中。他听完瞬间怔住,这才彻底理清系统的底层规则:随手召唤的物品只是临时能量投影,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长久留存,大爷捡到铁器纯粹是千载难逢的巧合,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复制。
他心里泛起一阵哭笑不得的滋味,自己用来守护家人的武器,意外成全了一个陌生人。同时他也猛然醒悟,临时造物受距离和时间限制,还会消耗精神力,根本没办法批量拿去倒卖赚钱。想要造出现实里可以永久存在、能自由处置的实物,必须后续解锁固化能力,以真实物品为锚点,付出巨额精神力完成固化,才能打破消散的限制。
也是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想起系统的回收功能,昨晚打斗时精神紧绷,完全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动用能力,结束后一定要及时回收临时造物,避免再留下痕迹引人怀疑,而靠系统赚钱的路,还需要慢慢摸索,绝不能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