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自俸禄堂退出,指尖还残留着灵纹晶卡的温润触感。
他没有半分流连,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轻捷的残影,朝着封家祖地后山的专属闭关秘境疾驰而去。
封家身为大陆顶尖炼丹世家,屹立南瞻天无数岁月,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势力可比。
族中专为核心子弟开辟的闭关秘境,坐落于整条后山灵脉的最充盈节点,此地常年被灵雾笼罩,天地间的灵韵浓郁得近乎化作液态,深吸一口都能令神清气爽、神力流转增速。
秘境之内,不仅有供人静坐调息的闭关静室,更开辟了数处方圆数百丈的开阔露天演武场,专供弟子演练神技。
演武场周遭,布有封家祖辈遗留的静音、聚灵、防御三重古阵,既能隔绝动静,不扰其他闭关之人,又能承受天神境以下的神力冲击,安全与修行效率兼备。
封砚心中清楚,这门远古高级神技炎烬覆天诀,乃是覆盖范围极广、威力狂暴的三属性杀伐秘术,闭关室狭小根本无法施展,当即直奔最空旷的中央演武场,足尖轻点地面,稳稳落于场心。
他周身气息缓缓一凝,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将躁动的心境彻底平复,随后才将神魂深处烙印的神技法门,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梳理。
“火为核心杀力,衍化焚天火海;木生炎烬孢粉,随风暗藏杀机;水赋延展之能,扩火海之范围……三力相融,火中有水,水中藏木,方为炎烬覆天。”
封砚低声自语,对这门神技的威能,他心中充满期待。
深吸一口气,封砚不再犹豫,周身神力骤然奔涌。
赤红色的火属性神力率先从四肢百骸中呼啸而出,熊熊烈焰在他周身升腾翻卷,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片演武场,连空气中的灵雾都被灼烧得翻滚消散。
紧随其后,淡青色的木属性神力悄然蔓延,他凝神操控,试图衍化出细密如粉尘的炎烬孢粉。
可偏偏就在这关键一瞬,意外陡生!
狂暴的火焰本就极具侵略性,只是微不可查的一丝失控,温度便骤然攀升,直接将刚凝聚成型的木属性孢粉点燃。
噗——!
一声轻响,淡青色的炎烬孢粉连飘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赤红火海瞬间吞噬殆尽,连半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火克木,操控稍有不慎,孢粉便会被火海焚毁,连根基都存不住。”
封砚眉头微蹙,却并未有半分气馁。
他本就知晓高阶神技修炼艰难,这点挫折,远不足以让他退缩。
散去周身紊乱的神力,封砚调整气息,再度尝试。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刻意压制火属性的狂暴与灼热,先以温和的木属性神力,凝聚出漫天细密的炎烬孢粉。
粉尘状的孢粉轻盈飘散,如同青色烟尘,铺满半片演武场,看上去完美无缺。
可当他按照法门,催动澄澈的蓝色水属性神力,想要为火海赋予延展性、扩大覆盖范围时,致命的问题再度出现——
湛蓝水流倾泻而出,非但没能与火海相融共生,反而如同倾盆暴雨,直接将刚燃起的火焰浇灭大半。
更糟糕的是,漫天轻盈的炎烬孢粉被水流一淋,瞬间吸水黏连,化作一团团灰褐色的泥疙瘩,簌簌掉落在地面上,哪里还有半分顶尖杀伐秘术的模样,反倒显得狼狈不堪。
火焚木,水灭火,水浸孢粉成泥。
火、木、水三种属性本就相生相克,此刻非但无法相辅相成,反而处处掣肘、相互破坏,比他修炼的朱焱难度增长了数倍。
他修炼的朱焱,只需催动水木双属性辅助单一火属性属性,随心掌控即可,可这门炎烬覆天诀,却要让三种天生相克的属性,在同一瞬间共存、相融、协同发力,火中有水,水中藏木,三者互不侵扰,各司其职。
这等极致的操控要求,堪称变态。
可越是难练,封砚眼底的战意反而越浓。
唯有这般逆天的神技,才配得上他的追求,才足以在未来的生死厮杀中,成为他的绝杀底牌。
封砚闭上双眼,一遍遍在神魂中推演神技法门,修正操控细节,随后又一次次起身,实战演练。
一次失败,便重来百次;百次失败,便重来千次。
演武场上,景象不断更迭:烈焰时而冲天而起,时而被冷水浇灭;木属性孢粉时而漫天飘散,时而被焚毁成灰,时而黏连成泥。
狂暴又紊乱的神力波动不断扩散,火、木、水三属性交织的气息混乱不堪,连演武场周遭的三重古阵,都被搅得微微震颤,泛起淡淡的灵光。
不知从何时起,封砚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贴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
连续不断的修炼,让他的神力消耗巨大,周身气息都微微虚浮,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依旧亮得惊人,始终没有半分放弃的念头。
白昼化作黑夜,黑夜又迎来白昼,日升月落,时光流转,封砚依旧在反复尝试,却始终摸不到三属性融合的门槛,三种属性在他手中,依旧如同不死不休的仇敌,一碰便乱,一乱便毁。
就在封砚再度失败,闭目调整气息之时,闭关秘境深处的一间静室中,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正是陈先生。
他本在此处闭关修炼,潜心参悟自身神技,骤然感应到一股熟悉至极的神力波动。
此刻那股神力波动之中,火、木、水三属性交织冲撞,狂暴却生涩,紊乱不堪,显然是封砚在钻研一门三属性神技,且陷入了极大的瓶颈。
陈先生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身形一动,不带半点风声,悄无声息便出现在演武场旁的古木之后,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场中反复演练、屡屡失败的封砚。
他没有立刻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观察。
看着封砚一次次将三属性分开催动,先火、再木、后水,最终都因属性相克而失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陈先生便将其中所有关窍,看得一清二楚。
陈先生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封砚耳中:
“砚儿,你修炼这门三属性神技的路子,从根上就偏了。”
封砚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陈先生,连忙收力散去周身紊乱的神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师父!”
“不必多礼。”陈先生淡淡开口,一语中的,直指核心,“你将火、木、水三属性割裂开来,先后催动,如何能不相克相毁?”
“但凡高阶三属性神技,要义从不是‘先放哪个,后放哪个’,而是三属性同起、同运、同调。以火为骨,木为脉,水为络,三者同时从你神力本源中涌出,不分先后,不分主次,让火含木气而不焚,木藏水性而不腐,水裹火威而不灭,方能成其威势。”
“相克亦可相生,关键不在压制,而在同频。”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在封砚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此前一直执着于强行压制属性的相克之性,却从未想过,要让三者同频共生,本末倒置,自然处处碰壁。此刻经陈先生点破,他瞬间茅塞顿开,眼前的迷雾尽数散去。
封砚深深躬身一礼,神色满是感激:“多谢师父指点,徒儿茅塞顿开!”
陈先生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只需悟透‘同调’二字,此技便可大成。我回去继续闭关,你自行参悟吧。”
话音落下,陈先生身形微晃,悄无声息消失在灵雾之中,重回自己的静室闭关。
封砚立于演武场心,反复咀嚼着陈先生的话语,三属性同起、同运、同调,相克相生,不在压制而在同频。
他闭目凝神,将陈先生的指点,与远古高级神技炎烬覆天诀的法门彻底融合,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全新的神力运转路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再度睁眼时,封砚眼底再无半分迷茫,只剩澄澈与坚定。
他不再急于催动神力,而是沉下心来,细细感受自身火、木、水三种属性的本源律动,一点点寻找三者之间的同频节点,感受彼此的气息流转。
一次,十次,百次……
失败依旧存在,但封砚的心境却越发沉稳,操控也越发精准。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整整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里,封砚心无旁骛,一心参悟三属性同调之法,周身气息早已变得沉稳如渊,火、木、水三种属性的神力,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彼此磨合,渐渐趋于完美同频。
某一刻,封砚猛然睁眼,眸中精光爆射!
周身神力,在同一瞬间奔涌而出!
三种属性神力不分先后、不分主次,自神力本源中一同涌出,火中藏木气,水中裹火威,木含水性灵,三者交织缠绕,完美相融。
漫天炎烬孢粉悬浮于翻腾的火海之中,被水流裹挟着铺散开来,火中有水,水中有木,狂暴而和谐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封砚眸绽精光,沉声低喝:
“炎烬覆天诀!”
话音落,漫天火海轰然铺开,无边烈焰染红整片秘境,无数细密的炎烬孢粉在烈焰中浮沉流转,随湛蓝水流蔓延至演武场每一处角落,红、青、蓝三色神力交织缠绕,绚烂夺目,却又透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封砚目光锐利,凝视着眼前这完美的神技雏形,唇瓣轻启,轻轻吐出一字:
“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冲破静音阵的束缚,响彻整片后山秘境。
整片裹挟着炎烬孢粉的火海,在这一刻轰然爆裂,狂暴的神力冲击波以封砚为中心,席卷四方,演武场周遭的防御古阵泛起层层璀璨灵光,稳稳承受着这恐怖的威能。
烈焰炸裂,孢粉爆燃,水流增幅,三种力量的威力在爆炸的瞬间融为一体,化作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杀威能。
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景象,感受着这门神技真正的恐怖威力,封砚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又满意的笑意。
耗时两月,历经千次失败,得陈先生一语点破,这门极难掌控的三属性远古高级神技,终于被他,彻底掌控!